黄三台的黄毒魔甲被烧得滋滋作响,脸色难看。
“这疯子。”
“毒都不吃。”
礼铁祝喘着气。
心里却更沉。
圣利不是百毒不侵。
是胜利之欲太霸道。
它把一切外物都当成“必须战胜的失败”。
毒要害他。
他就赢毒。
火要烧他。
他就赢火。
连别人的剑,他都要赢过来。
这种人最可怕。
不是他强。
是他把整个世界都当擂台。
你跟他讲道理,他说你输了。
你跟他谈感情,他说他赢了。
你沉默,他说你心虚。
你离开,他说你逃跑。
最后你连呼吸都像在参加比赛。
毛金咬牙甩出金毛飞镖。
飞镖自动追踪圣利要害。
商燕燕同时抬手。
定魄神针破空而出。
方蓝脚下蓝光一闪,幽魂索命腿蓄势待发。
三人配合极快。
一个锁喉。
一个定身。
一个控秒。
正常敌人遇见这套组合,基本可以申请下线。
圣利却只是淡淡一笑。
“想赢的人,动作最好猜。”
胜利之剑往前一点。
飞镖在半空里被剑气反弹。
嗖嗖嗖!
几枚飞镖倒飞回来。
毛金脸色一变,金毛飞腿瞬间发动,险险避开。
定魄神针刺到圣利身前三寸,突然被红光定住。
反而寸寸裂开。
方蓝抓住机会,幽魂索命腿一脚踢出。
圣利身形确实停了一瞬。
一秒。
只有一秒。
可对强者来说,一秒能杀人。
对圣利来说,一秒只是让他确认对方很努力。
他抬起红魔剑,轻轻一挡。
方蓝被剑气震飞,落地时嘴角溢血。
蓝钥匙在他掌心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商燕燕脸色冰冷,眼里却闪过一丝挫败。
她不是怕输。
她怕自己的算计救不了人。
礼铁祝看见她的表情,心里像被针扎。
聪明人最痛苦的地方就在这儿。
不是算不到。
是算到了,也拦不住。
就像你明知道熬夜伤身,账单催命,亲人会老,朋友会走。
你都知道。
可知道不等于有办法。
成年人的崩溃,很多时候不是“不懂”。
是太懂了。
懂到连安慰自己都像诈骗。
圣利站在红光中心。
双剑交叉。
红魔剑与胜利之剑终于彻底合鸣。
轰——
整座胜利之桥被红光覆盖。
桥下那些失败者影子同时抬头。
他们的脸模糊不清。
却一遍遍喊。
“赢!”
“赢回去!”
“踩碎失败!”
“失败者不配活!”
礼铁祝胸口一闷。
那声音太熟了。
不是魔窟才有。
人间也有。
小时候考试少一分,有人说你不争气。
工作晚升一年,有人说你没本事。
同龄人买房结婚,有人说你落后了。
朋友圈晒娃晒车晒旅游,像一场没有硝烟的公开审判。
谁都没拿刀。
可你就是觉得自己被捅了。
最狠的魔,从来不长角。
它长在比较里。
长在一句“你看看别人”。
长在一个人半夜刷手机,刷着刷着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是不是报废了。
圣利张开双臂。
红衣如血。
白发如雪。
他像一尊赢到最后的神。
也像一具从没被人抱过的尸体。
“看见了吗?”
“这才是胜利。”
“所有力量,所有武器,所有规则,都会归于胜者。”
礼铁祝抬头,嘴里全是血。
“你这话听着像黑心资本家年会发言。”
“赢了就啥都是你的?”
“咋的,太阳明天是不是也得给你打卡?”
圣利眼神一冷。
一剑斩来。
礼铁祝举起克制之刃硬挡。
铛!
克制之刃剧烈震颤。
礼铁祝整条胳膊瞬间麻掉,整个人倒滑出去。
桥面被他拖出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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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疼得差点骂娘。
不。
已经在心里骂完三遍了。
克制之刃能克制欲望。
可问题是,工具有用,也得人扛得住。
菜刀再锋利,拿在发烧三十九度的厨子手里,也切不出满汉全席。
道理也是。
懂道理不等于开挂。
清醒也不是防弹衣。
人生最扎心的地方就是这儿。
你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自卑。
可看到别人光鲜,还是会难受。
你明明知道该放下。
可夜里想起来,还是疼得翻身。
你明明知道不该和烂人争。
可被误会时,还是想解释到天亮。
懂。
都懂。
可人不是电脑。
不是点一下“删除负面情绪”,就能清空回收站。
圣利再次踏前。
“礼铁祝。”
“没有胜利之剑,你什么都不是。”
礼铁祝趴在地上,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那可不一定。”
“俺没剑的时候,也会疼。”
“会骂人。”
“会想家。”
“会惦记饭。”
“会怕朋友死。”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你说俺也去什么都不是?”
“那你呢?”
“你赢了这么多,除了赢,还剩啥?”
圣利脸色阴沉。
红光又压下来。
礼铁祝以为自己要再挨一剑。
可阴风忽然卷起。
纪虹动了。
红盖头飞上半空。
鬼气从她脚下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