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昔日情人,今日死敌

礼铁祝却没笑出来。

纪虹那句“有过”,太轻了。

轻得像一片纸灰。

可越轻,越疼。

纪虹缓缓道:“我曾经真的想过。”

“也许你能带我离开那场恨。”

“也许我不必一直当鬼新娘。”

“也许有一天,我可以不穿红衣,不戴盖头,不再每夜梦见军南。”

“也许有人会看见我,不是棋,不是鬼,不是仇。”

她停了一下。

阴风里,纸钱落在桥面上。

一片一片。

像没人收的旧信。

“可后来我发现,你也想赢。”

“你想赢过军南。”

“想赢过我的过去。”

“想赢过我的心。”

“你甚至想赢过我自己。”

圣利低声道:“我只是想让你属于我。”

纪虹猛地抬头。

“我不是东西!”

这一声,鬼气轰然炸开。

整座胜利之桥都跟着一震。

礼铁祝心口被震得发麻,却忍不住在心里叫好。

对。

人不是东西。

不是奖杯。

不是战利品。

不是你在朋友圈里发一句“她终于是我的了”的配图。

一个人爱你,也不是你赢了。

一个人不爱你,也不是你输了。

可圣利不懂。

他从小到大,只会这套。

要么赢。

要么输。

要么拥有。

要么毁掉。

这种人谈恋爱,跟打排位似的。

你不给他上分,他就举报你演他。

圣利的眼神彻底冷了。

“所以你背叛我。”

纪虹笑了。

“背叛?”

“圣利,别把自己摆在那么委屈的位置。”

“我从来没真正属于过你。”

“你也从来没真正信过我。”

圣利声音阴沉。

“我信过。”

纪虹摇头。

“不。”

“你信的是自己会赢。”

“你以为只要你够强,我就会低头。”

“你以为只要你把沈聊关进处女宫,把军南挡在外面,把礼铁祝逼到绝境,你就能证明所有人都离不开你。”

“你不是爱。”

“你是要全世界给你颁奖。”

圣利猛地挥剑。

红魔剑斩出一道血光。

纪虹抬手,红盖头化成鬼幕硬挡。

轰!

两股力量炸开。

礼铁祝被震得又往后滚了半圈。

他现在像一袋被快递暴力分拣过的大米。

哪里都漏。

但他还是死死盯着前方。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单纯打架。

这是两个烂透了又疼透了的人,把当年没说完的话,全拿刀说出来。

圣利冲向纪虹。

“你说我把爱当奖杯。”

“你把爱当过什么?”

“你敢说你心里没有恨大于爱?”

“你敢说你不是为了复仇,连自己那点真心都能卖?”

纪虹身形一顿。

圣利双剑压下。

纪虹被震退。

红盖头边缘裂开一道口子。

礼铁祝心里一紧。

圣利盯着她,声音像毒。

“你不是不陪我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是从一开始就在演。”

“演可怜。”

“演深情。”

“演无路可走。”

“纪虹,你这辈子最会的,不就是把别人拖进你的仇里吗?”

纪虹低着头。

没有说话。

礼铁祝胸口堵得厉害。

他想替纪虹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卡住。

因为圣利说得也不是全错。

这才是最难受的。

坏人不是每一句都假。

好人也不是每一步都干净。

人心不像考卷。

没有标准答案能让你一眼判分。

很多时候,大家都是一边错,一边疼,一边还想给自己找个活下去的理由。

纪虹慢慢抬起头。

红盖头破开的边缘下,露出半截苍白下巴。

她的声音很哑。

“是。”

“我演过。”

“我利用过你。”

“我也利用过礼铁祝。”

“我对不起很多人。”

“我不干净。”

礼铁祝心里一沉。

纪虹却继续道:“可圣利,我至少知道自己在泥里。”

“你不一样。”

“你站在泥里,还逼所有人夸你站在云端。”

桥上阴风骤起。

礼铁祝差点当场拍大腿。

当然,他腿现在拍不了。

但心里拍了。

这话糙不糙?

不糙。

这话像老东北铁锅炖。

看着朴素,一掀盖,香得人流泪。

一个人最可怕的不是脏。

是脏了还开发布会,说这叫高级灰。

圣利脸色彻底阴沉。

“闭嘴。”

纪虹上前一步。

“你输了。”

圣利眼中红光猛炸。

“我没有输!”

纪虹的声音更冷。

“你输了。”

“你输给了童年那场第一名。”

“输给了父亲那句天生赢家。”

“输给了你不敢承认自己也会疼。”

“你甚至输给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圣利咬牙。

“什么道理?”

纪虹一字一句道:“爱不是赢来的。”

桥上,风停了。

礼铁祝听见自己心口咚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被敲碎了。

爱不是赢来的。

太简单了。

简单到小孩都该懂。

可很多成年人活了一辈子都没懂。

他们以为赚够钱,孩子就一定亲。

以为赢过别人,爱人就一定服。

以为自己付出了,就必须得到回报。

可人心不是超市积分。

不是消费满额就送拥抱。

你对一个人好,不代表你买下了他的人生。

你爱一个人,也不是给自己办了长期饭票。

圣利却像被这句话彻底戳疯。

“你懂什么?”

“你若不想赢,为什么接近我?”

“你若不想赢,为什么恨军南?”

“你若不想赢,为什么把礼铁祝送进魔窟?”

“纪虹,你和我一样!”

“你也想赢!”

纪虹没有否认。

“对。”

“我想赢。”

她抬起手。

红盖头重新飘起。

阴气像潮水一样汇聚。

“我想赢军南。”

“想赢命运。”

“想赢那个把我逼成鬼的人。”

“想赢回一点点不被摆布的尊严。”

她看向圣利。

“可我不会把爱的人,当成证明我赢的奖杯。”

圣利冷笑。

“你有爱的人?”

纪虹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却像一生那么长。

礼铁祝忽然觉得,她想起了谁。

也许是云风。

也许是沈聊。

也许是某个再也回不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