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 鬼新娘纪虹现身

纪虹没回头。

“说。”

礼铁祝咳了一声。

“你要是真把俺当刀。”

“那俺也去提醒你一句。”

“刀也是有脾气的。”

纪虹静了一下。

礼铁祝抬起头,眼里有血,也有火。

“俺也去会去见军南。”

“俺也去会烧他。”

“但不是因为你安排。”

“不是因为你下棋。”

“是因为俺也去想护住俺身边这些人。”

“想替死去的人讨个说法。”

“想回家吃饭的时候,心里别堵得慌。”

风吹过。

纪虹的红衣轻轻一颤。

礼铁祝声音哑了。

“俺不是你的棋。”

“俺也去不是谁的奖杯。”

“俺也去就是个东北老爷们。”

“有点怂,有点穷,有点嘴欠。”

“但俺也去知道,人不能白白被祸害。”

圣利眼神冷。

纪虹却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次,那笑里没有算计。

很淡。

也很疲惫。

“好。”

她说。

“那就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资格不当棋。”

礼铁祝心里一酸。

这句话,比什么鼓励都扎心。

活下去,才有资格不当棋。

很多时候,人不是一开始就能选择尊严。

你得先活。

先从坑里爬出来。

先把伤口按住。

先把那口冷饭咽下去。

然后有一天,你站稳了,才敢说一句:

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圣利终于失去耐心。

“够了。”

他抬起双剑。

红魔剑血光冲天。

胜利之剑在他手中爆出炽烈火光,却被红色魔气一寸寸染透。

礼铁祝看得心疼。

那是他的剑。

陪他走过那么多路。

现在被圣利握着,像一个老朋友被人强行穿上了不合身的西装,还要去参加黑心公司的年会。

圣利冷声道:“纪虹。”

“既然你这么想保他。”

“那我就先毁了你。”

纪虹抬手。

红盖头缓缓落回她头顶。

她的声音从盖头下传出。

平静。

冷。

还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凄凉。

“圣利。”

“你总觉得毁掉别人,就是你赢。”

“可你有没有想过。”

“有些人站在你面前,不是因为不怕死。”

“是因为她早就死过一次了。”

桥上阴风骤起。

红烛虚影一盏盏燃烧。

纸钱漫天飞舞。

哭嫁声变成尖锐的鬼啸。

纪虹的红衣猎猎作响。

她像一场迟到多年的婚礼。

新郎是仇恨。

宾客是亡魂。

喜字背后,全是血。

礼铁祝看着她。

心里忽然特别难受。

这个女人坏吗?

坏。

狠吗?

狠。

可她也疼。

疼得没人问。

疼得只能把自己裹进红盖头里,装成一个不会哭的鬼。

人活成鬼,有时候不是死了。

是活着的时候,已经没人把她当人疼。

井星在旁边低声叹息。

“爱恨成局。”

“人心为盘。”

礼铁祝扭头看他。

“井星大哥。”

“你能不能说点俺能听懂的?”

井星看着纪虹与圣利,轻声道:“贫道的意思是。”

“越疼的人,越容易把别人也摆进自己的疼里。”

礼铁祝沉默了。

这句他听懂了。

听懂以后,更难受。

圣利双剑斩下。

纪虹迎上去。

红盖头化作鬼幕。

阴气化作喜轿。

桥面瞬间裂开无数红色纹路。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轰!

整座胜利之桥像被人从中间掰了一下。

礼铁祝被震得再次摔倒。

他趴在地上,死死盯着前方。

纪虹和圣利的身影在红光与阴气里交错。

一个是胜利成魔。

一个是恨意成鬼。

两个人都不干净。

两个人都伤痕累累。

可此刻,一个要杀他。

一个在挡剑。

人生最荒唐的地方就在这儿。

有时候救你的,不一定是好人。

害你的,也不一定从一开始就坏。

人心不是超市货架。

不能贴个“善”或者“恶”的标签就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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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更像东北冬天的路。

表面一层雪。

下面全是冰。

你以为踩稳了。

下一秒就能滑个屁股墩。

红光炸开。

纪虹被震退半步。

圣利却也被挡住。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纪虹。”

“你拦不住我。”

纪虹声音低低的。

“拦不住,也得拦。”

礼铁祝听见这句话,鼻子忽然发酸。

这话太普通了。

普通到不像什么豪言壮语。

却像现实里每个撑着不倒的人说过的话。

房贷还不起,也得还。

孩子生病,也得跑医院。

亲人走了,也得继续吃饭。

心碎了,也得第二天上班。

拦不住生活,也得拦一下。

因为身后还有人。

因为你不拦,连那一点点可能都没了。

纪虹再次抬手。

红盖头在风里猎猎翻飞。

她没有回头,却对礼铁祝说了一句。

“记住。”

“别死在这里。”

礼铁祝喉咙发紧。

“那你呢?”

纪虹笑了。

“我?”

她声音很轻。

“我这种人,早不配问以后了。”

礼铁祝心口像被狠狠攥了一把。

“不对。”

他咬牙道。

“谁都能问以后。”

“鬼也能。”

纪虹沉默。

这一瞬,阴风里好像有极淡的一声叹息。

圣利冷笑。

“可笑。”

“你们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谈以后?”

礼铁祝撑着克制之刃,慢慢跪坐起来。

他抬头看圣利。

“俺们是救不了所有人。”

“但俺们还会问。”

“你不问以后,是因为你只剩赢。”

“俺们问以后,是因为俺也去还想吃顿热乎饭。”

他喘了口气,咧嘴。

“咋地?”

“人活着有盼头,犯法吗?”

圣利眼中杀意暴涨。

“那我便把你们的盼头,一起斩了。”

双剑齐鸣。

红光冲天。

纪虹红衣翻卷,挡在最前方。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想站起来。

可腿不听使唤。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太弱了。

道理懂了。

欲望看清了。

人味儿也守住了。

可实力差距还在。

生活有时候就这么不讲理。

你明白了很多道理,第二天账单照样到期。

你想通了人间真情,老板照样让你加班。

你不想跪,腿却疼得站不起来。

善良不是外挂。

清醒也不是免死金牌。

可人不能因为这样,就把善良扔了。

更不能因为输,就去当魔。

礼铁祝死死盯着纪虹的背影。

他知道。

这一关,还没结束。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圣利举起双剑。

纪虹站在红光前。

红盖头下,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圣利。”

“今晚,你杀不了他。”

“至少现在,不能。”

红光与阴气再次撞在一起。

胜利之桥轰然震动。

桥下失败者影子哭嚎翻滚。

礼铁祝被震得眼前发黑。

在昏沉之前,他只看见纪虹红衣如血,挡在他们所有人前面。

像一个罪孽深重的人。

终于在最脏的命里,做了一件不那么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