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欲望总纲,井星的大论道

不懂事。

有钱人家的小姑娘。

黄北北在盒子里拍盖子。

外面的人却笑着说:“别出来,你这样最好看。”

她眼泪一下掉了。

礼铁祝看得心里一疼。

很多人都这样。

被别人喜欢上某个样子,就不敢换表情。

被夸懂事,就不敢麻烦人。

被夸阳光,就不敢难过。

被夸可爱,就怕自己哪天不可爱了,爱也过期。

人活成一个标签,看着精致,其实像被塑封。

保存完好。

但喘不上气。

礼铁祝走过去,摸了摸黄北北的脑袋。

“北北,你不是礼品盒。”

“你是人。”

“人可以打开盖子。”

“可以乱一点。”

“可以哭得不好看。”

“可以烦。”

“可以今天可爱,明天不营业。”

黄北北哭着问:“那不营业的时候,你们还喜欢我吗?”

商大灰立刻道:“喜欢!”

龚赞点头:“俺去也也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是队友喜欢!沈狐妹妹你别误会!”

沈狐淡淡道:“没人误会,你别加戏。”

井星温声道:“真心所亲,不因标签而在,也不因标签而去。”

礼铁祝看黄北北还懵,立刻翻译。

“就是你不装的时候,大家更稀罕。”

黄北北哇地哭了。

万毒金鳞镜闪了一下。

“检测到北北当前成分:委屈释放中。”

“备注:哭相有点狼狈,但很真实。”

黄北北哭着骂:“你闭嘴啦!”

礼铁祝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也热。

井星站起身。

青石上的茶壶忽然自己晃了一下。

茶水升起,化成九道光。

每一道光里,都是一种欲望。

它们没有攻击众人。

只是悬在半空。

像九盏不太稳定的灯。

井星展开星光扇,声音清朗。

“光辉的解法,是接受落幕。”

“争辩的解法,是学会倾听。”

“狂妄的解法,是回到地面。”

“痴心要懂得放手。”

“劳碌要记得休息。”

“贪欲要知道够了。”

“攀比要回到自身。”

“名利要降为工具。”

“逞强要敢于求助。”

他停了一下。

“万欲之根,在缺。”

“万劫之始,在忘。”

“忘了自己为何而欲,欲望便替你活。”

“记得自己为何而欲,欲望便只是人间烟火。”

礼铁祝听完,沉默半晌。

然后他点点头。

“井星大哥,俺也去给你总结一下。”

众人同时看他。

礼铁祝清了清嗓子。

“人别老装太阳。”

“别老当喇叭。”

“别老坐房顶。”

“该吃饭吃饭。”

“该闭嘴闭嘴。”

“该下楼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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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啥,先问问自己为啥想要。”

“想被爱,就别把自己整成奖杯。”

“想讲理,就别把别人讲没了。”

“想变强,就别踩人家脑袋。”

“想回家,就别忘了路上还有别人也想回家。”

他说完。

星空安静了。

井星看着他,沉默很久。

礼铁祝有点心虚。

“咋的,俺也去总结跑偏了?”

井星轻轻摇头。

“粗俗。”

礼铁祝问:“然后呢?”

井星道:“但准确。”

黄北北立刻鼓掌。

“祝子哥东北马哲翻译机!”

商大灰也鼓掌。

“俺也去听懂了!”

龚赞举手:“俺也去也听懂了,就是俺也去可能明天忘一半。”

沈狐冷声道:“你能记住别坐车底就行。”

龚赞一脸认真:“这个俺也去记得。”

礼铁祝笑得不行。

可笑声刚落,他忽然感觉胸口一轻。

不是那种打赢后的轻。

是有人把他心里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轻轻挪开了一点。

没有彻底搬走。

人生哪有那么痛快。

但至少能喘口气。

他看向那些欲望之光。

它们慢慢落下,化成细小的星点,融进众人脚下的路。

不是消失。

是变成路的一部分。

礼铁祝忽然明白了。

欲望不是一定要被斩尽杀绝。

有些欲望,是灯油。

没它,人就不想走了。

可灯油不能洒一地。

洒一地,遇火就烧家。

人活着,就是一边点灯,一边防火。

挺麻烦。

但没办法。

谁让咱是活人呢?

井星收起星光扇,青石上的茶壶也渐渐淡去。

他看着众人,轻声道:“此处一过,后路更深。”

“诸位需记住。”

“真正的大魔,未必面目狰狞。”

“它可能长得像一句夸奖。”

“像一次胜利。”

“像一个‘我已经懂了’的念头。”

礼铁祝点头。

“明白。”

“最吓人的不是自己犯毛病。”

“是犯完毛病还觉得自己在悟道。”

商大灰挠头。

“那俺也去以后饿了,能不能悟饭?”

礼铁祝看他。

“你少悟点。”

“悟空都没你这么惦记吃。”

黄北北噗嗤笑出声。

沈狐嘴角也动了一下。

龚赞小声道:“俺也去悟沈狐妹妹……”

沈狐打魔之鞭一抖。

龚赞立刻改口:“悟人生!俺也去悟人生!”

礼铁祝仰头看星空。

星空正在散。

前路重新露出来。

黑暗还是黑暗。

可他们心里多了点东西。

不是大道理。

是能摸得着的东西。

像兜里揣着一块热乎的馒头。

饿的时候,能咬一口。

冷的时候,能暖暖手。

人这一辈子,谁能彻底没欲望?

谁能永远不犯浑?

谁能天天清醒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没有。

人都是一边沾灰,一边擦。

一边走偏,一边往回拽。

一边嘴上说“我没事”,一边慢慢学会说“帮我一把”。

这就够了。

礼铁祝握紧双剑,往前走。

他没有感觉自己变成什么圣人。

也没有感觉自己看透一切。

他只是觉得,自己比刚才更像个人了。

会想家。

会想龚卫。

会怕。

会饿。

会被黄北北的镜子拆台拆到红温。

会被商大灰一句话整不会。

会看着龚赞和沈狐斗嘴,心里又烦又暖。

挺好。

人味儿还在。

就还能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走吧。”

“别在这儿站着装深沉了。”

“再站一会儿,俺也去怕北北镜子把咱们自我感动指数全播出来。”

黄北北赶紧低头看镜子。

镜面闪了一下。

“检测到全队当前成分:悲伤,成长,饥饿,嘴硬,互相嫌弃。”

她顿了顿,眼睛红红地笑。

“以及……还想继续一起走。”

众人都安静了一下。

商大灰吸吸鼻子。

“这镜子今天有点会说话。”

沈狐轻哼。

“偶尔不烦。”

龚赞小声道:“跟俺也去一样?”

沈狐看他。

“不一样。”

龚赞失落。

沈狐补了一句。

“它比你准。”

龚赞捂住胸口。

“沈狐妹妹,你这刀带追踪。”

礼铁祝笑了。

笑声在黑暗里散开。

前方那条路,继续往深处延伸。

他们没有看见下一关。

也不知道终局还会冒出什么缺德玩意儿。

但礼铁祝心里明白。

无论后面是什么,他们都得带着这些欲望往前走。

不是扔掉。

是看住。

不是否认。

是承认。

不是让欲望当司机。

是让它老老实实坐后排。

饿了可以报菜单。

但不许抢方向盘。

星光最后一缕落下。

井星的声音轻轻响起。

“人之欲,如火。”

“可暖饭,可焚屋。”

礼铁祝接话。

“翻译一下。”

“火能炖排骨,也能烧厨房。”

“关键看谁掌勺。”

众人一边笑,一边往前走。

笑着笑着,谁也没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

有些道理,听懂的时候会笑。

真懂的时候,会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