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啃过?”
商大灰一僵。
“小时候不懂事。”
礼铁祝看他。
“锅盖也啃过?”
商大灰低头。
“锅盖太硬,没成功。”
众人沉默一秒。
然后集体破功。
笑声在星空下散开。
笑着笑着,黄北北眼眶红了。
她小声道:“可是有些欲望,真的不是自己想要的。”
“像别人一直说我可爱,我就怕自己不可爱。”
“别人说我是大小姐,我就想证明我不是只会花钱。”
“这些东西好像不是我主动拿的。”
“是别人往我身上贴。”
井星点头。
“所以欲望有内生,也有外染。”
“有些欲望,是你心里本来想要。”
“有些欲望,是外界不断告诉你,你必须想要。”
礼铁祝接过话。
“翻译一下。”
“有些东西是你真馋。”
“有些东西是广告天天在你耳边喊,不买你就低人一等。”
“喊久了,你以为自己馋。”
“其实你是被营销腌入味了。”
黄北北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镜子。
万毒金鳞镜闪了闪。
“检测到北北当前成分:被贴标签后的焦虑,正在下降。”
“备注:本人不可爱时,仍然属于可携带队友。”
小主,
黄北北又哭又笑。
“你这镜子能不能不要这么会安慰人?”
礼铁祝笑了笑。
“挺好。”
“比某些人安慰强。”
龚赞立刻警觉。
“祝子哥,你是不是说俺也去?”
沈狐冷冷道:“你安慰人像往伤口上撒花椒面。”
龚赞委屈。
“那至少有味儿。”
沈狐:“闭嘴。”
龚赞立刻闭嘴。
但嘴角比AK还难压。
礼铁祝看见这一幕,心里一软。
龚赞刚刚见过哥哥。
哭得像被生活打了个全套。
可现在还能被沈狐一句“闭嘴”哄得原地充电。
这不是傻。
这是他心里还有热。
人只要心里还有热,就没彻底坏掉。
井星放下茶杯。
杯中画面再次变化。
这一次,出现了他们每个人。
礼铁祝看见自己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拿着双剑,身上还披着净化之衣,可脚边却堆着一堆生活账单。
电费。
水费。
房贷。
孩子的学费。
一个中年男人的英雄梦,刚飞起来,就被账单一把薅住裤腿。
画面里的他苦笑。
礼铁祝本人也苦笑。
“这也太真实了。”
“这星空是不是偷看俺也去手机备忘录了?”
井星轻声道:“你之欲,是归家。”
“也是担当。”
“可担当若过重,便成逞强。”
“归家若执成唯一,便可能伤害路上之人。”
礼铁祝点头。
他明白。
一个人想回家,当然没错。
但不能为了自己回家,就把别人丢在半路。
也不能因为自己是队长,就把所有苦往身上扛。
家是灯。
不是鞭子。
灯是给人照路的。
鞭子才逼人往前跑。
画面换到井星。
他站在一片书卷与星光中,周围无数人低头听他说道理。
没有人反驳。
没有人质疑。
所有人都说:“先生所言极是。”
礼铁祝看着都替他害怕。
这场面比键盘峡谷还吓人。
键盘峡谷至少还有人骂你。
全员点头,才是真正的危险。
井星看着画面,长叹一声。
“我之欲,是求道。”
“可求道若变成让众人信我之道,便是狂妄。”
“言语本为渡人。”
“若只为显我清醒,便是另一种光辉。”
礼铁祝拍拍他肩膀。
“井星大哥,俺也去再给你粗暴总结一下。”
“你讲道理没问题。”
“但别讲着讲着,把自己讲成道理本人。”
井星沉默。
“粗俗。”
礼铁祝问:“准不准?”
井星点头。
“准。”
画面又换。
沈狐站在一面镜子前。
镜中的她极美。
狐尾如雪,眼神清冷,像谁都不配靠近。
可镜子后面,却有一个小小的沈狐。
她抱着膝盖,坐在阴影里。
谁靠近,她就竖起刺。
不是因为不想被抱。
是因为怕伸手以后,没人接。
礼铁祝看到这儿,心口一紧。
沈狐脸色微变,立刻冷声道:“看什么?”
礼铁祝识相地移开眼。
“俺也去啥也没看见。”
黄北北小声道:“我也没看见。”
商大灰:“俺也去看见了,但俺也去脑子慢,可能忘得快。”
龚赞眼眶红红的。
“沈狐妹妹……”
沈狐一个眼神扫过去。
龚赞立刻把嘴闭上。
但这一次,他没有嬉皮笑脸。
他只是低声说:“你不用一直厉害。”
沈狐怔住。
礼铁祝也怔住。
龚赞这小子,平时十句话九句离谱,一句在跑偏路上。
可偏偏偶尔一句,能直直打到人心里。
沈狐别过脸。
“蠢。”
她声音很轻。
没有平时那么硬。
龚赞眼睛亮了。
“她没抽俺也去!”
礼铁祝叹气。
好好的感动,一秒被他整成售后评价。
画面换到商大灰。
他站在一张很小的饭桌前。
桌上只有半块饼。
年幼的他眼睛直直盯着饼,肚子叫得厉害。
那一刻,礼铁祝终于明白,商大灰为什么总惦记吃。
不是馋那么简单。
有些人小时候饿过,长大后就再也不敢让自己空着。
饭不是饭。
是安全。
是活着。
是“今天我不用挨饿”的证据。
商大灰看着画面,鼻子一酸。
“俺也去以前总怕别人笑俺也去爱吃。”
“其实俺也去也知道丢人。”
“但饿过的人,见到吃的就像见到救命符。”
礼铁祝轻声道:“不丢人。”
“谁笑你,俺也去抽他。”
沈狐淡淡道:“我也抽。”
龚赞赶紧举手。
“俺也去帮忙……被抽也行。”
沈狐:“你主要负责别添乱。”
龚赞点头。
小主,
“俺也去这个岗位熟。”
商大灰抹了把眼睛。
“以后俺也去少抢点吃的。”
礼铁祝立刻道:“少抢可以,别不吃。”
“人不能因为曾经缺过,就觉得自己不配要。”
“想吃饭不丢人。”
“想吃饱,更不丢人。”
商大灰点头。
眼泪掉下来。
他赶紧用斧柄挡住脸。
“风大。”
黄北北小声提醒:“星空里没风。”
商大灰闷声道:“那俺也去心里刮台风。”
众人又笑。
笑声里带着水汽。
画面再换到龚赞。
他站在一条很长的路上。
前面是龚卫的背影。
高大。
潇洒。
热血。
欠揍。
龚赞一直追。
追得跌倒,追得满身泥,追得连自己长什么样都忘了。
可现在,那条路旁边,又出现了一条小路。
歪歪扭扭。
坑坑洼洼。
旁边还有个牌子。
龚赞专属路。
备注:容易摔,命中率不保证。
龚赞看得哭笑不得。
“这备注咋哪都有?”
礼铁祝笑了。
“这说明你人生系统很诚实。”
龚赞低头。
“俺也去以前总想走俺哥那条路。”
“现在看,俺去也这条路也太埋汰了。”
井星温声道:“自己的路,初看总是不体面。”
“可别人的路再宽,也不通向你。”
礼铁祝点头。
“翻译一下。”
“别人鞋再贵,不合脚也磨泡。”
“你自己的破鞋,走习惯了,没准还能跑两步。”
龚赞吸吸鼻子。
“那俺也去就穿自己的破鞋。”
沈狐冷冷道:“先把鞋带系明白,别一会儿绊倒。”
龚赞感动。
“沈狐妹妹关心俺也去走路!”
礼铁祝:“……”
这孩子真是情感垃圾分类大师。
啥都能分出可回收甜味。
最后,画面落到黄北北。
她站在一个巨大的礼品盒里。
盒子外面贴着标签。
可爱。
千金。
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