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龚卫残影,兄弟最后一课

可抱住的是星光。

凉凉的。

像冬天窗户上的霜。

一碰就化。

龚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别走。”

“俺去也还有好多话没说。”

龚卫抬手,轻轻按在他头上。

“那就慢慢说。”

“以后你每往前走一步,就是一句。”

“你每次拉弓,就是一句。”

“你每次不再把自己当俺也去影子,就是一句。”

“俺也去听得见。”

龚赞哭着摇头。

“俺也去怕。”

龚卫说:“怕就对了。”

“怕还走,才叫活着。”

“没人规定英雄弟弟就不能笨点。”

“也没人规定,笨人不能被爱。”

这句话落下。

沈狐忽然低下头。

她没说话。

可礼铁祝看见,她手指握紧了打魔之鞭。

龚赞哭着问:“哥,那俺也去以后要咋办?”

龚卫看着他。

“别继承我。”

“继承你自己。”

“俺也去那条路走完了。”

“你那条路才刚开始。”

星光越来越淡。

龚卫的身体几乎透明。

他最后看向众人。

“祝子,替俺也去看着他点。”

礼铁祝吸了吸鼻子。

“你放心。”

“俺也去看着。”

龚卫笑:“别太惯着。”

礼铁祝:“那不能。”

龚卫又看沈狐。

“沈狐妹子。”

沈狐抬眼。

龚卫笑得有点坏。

“这小子确实烦。”

“但心不脏。”

沈狐冷冷道:“我知道。”

龚赞猛地抬头。

眼泪都停了一秒。

“沈狐妹妹,你说你知道?”

沈狐脸一红。

“我知道他烦!”

小主,

龚赞又哭了。

“她承认了解俺也去!”

礼铁祝:“……”

这理解能力,真适合去杠精天桥当反向教材。

龚卫哈哈笑了。

笑声越来越远。

“小赞。”

“别老哭。”

“俺也去走了以后,你就替俺也去多看看人间。”

“看看热饭。”

“看看灯。”

“看看你自己。”

“别把自己弄丢了。”

龚赞跪在星光里,死死抱着复仇之弓。

“哥……”

龚卫最后的影子,只剩一双明亮的眼睛。

“俺也去在。”

“不是在你前面。”

“是在你心里。”

星光散了。

黑暗重新落下。

可这一次,黑暗不再那么冷。

龚赞跪了很久。

没有人催他。

礼铁祝也没说什么大道理。

有些伤口,不能拿话硬缝。

得让它疼一会儿。

疼够了,它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终于,龚赞慢慢站起来。

他戴着精准墨镜。

抱着复仇之弓。

脸上全是泪。

但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他的眼神总像在找谁的影子。

现在,他像终于看见了自己。

他吸了吸鼻子。

“祝子哥。”

礼铁祝看他。

龚赞声音哑哑的。

“俺也去以后,不当龚卫二号了。”

“俺也去当龚赞。”

礼铁祝笑了。

“这就对了。”

“龚卫二号听着像山寨手机。”

“龚赞虽然也不咋高端,但胜在原厂出品。”

龚赞哭着笑。

“那俺也去原厂保修不?”

沈狐冷声:“你过保很久了。”

龚赞捂心。

“沈狐妹妹,你一句话把俺也去打回二手市场。”

商大灰拍了拍龚赞肩膀。

“二手也行。”

“能用。”

黄北北举镜子一照。

“检测到龚赞当前成分:悲伤百分之四十,想哥哥百分之三十,勇气百分之二十……”

她眨眨眼。

“剩下百分之十,是被沈狐姐姐骂了以后产生的奇怪幸福感。”

龚赞老脸一红。

“这个不用播报!”

众人终于笑了。

笑声很轻。

却像在黑暗里点了一盏小灯。

礼铁祝看着龚赞,心里又酸又暖。

他忽然明白。

所谓告别,不是把人忘了。

是终于能带着那个人留下的东西,继续往前走。

不是替他活。

是让自己活得更像自己。

前方黑暗里,星光慢慢铺出一条路。

礼铁祝握紧双剑。

“走吧。”

“你哥刚才都来催进度了。”

龚赞擦干眼泪,点头。

“嗯。”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星光消散的地方。

小声说:“哥,俺也去走了。”

黑暗里没有回应。

可他耳边像响起一句熟悉的骂声。

“磨叽啥呢,小狍子。”

龚赞笑了。

眼泪又掉下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停下。

他跟上了众人。

复仇之弓背在身后。

精准墨镜映着前路。

他依旧可能射偏。

依旧会出洋相。

依旧会被沈狐骂到怀疑狍生。

可他知道了。

自己不是谁的替代品。

他是龚赞。

一个不准,但敢射的人。

一个很笨,但很真的人。

一个带着哥哥的爱,继续往前走的人。

礼铁祝走在前面,眼眶热得厉害。

他没回头。

只低声骂了一句。

“淦。”

“这终局大门也太不讲武德了。”

“专挑人心窝子下手。”

井星轻轻展开星光扇。

“人生至深之课,往往不是教人如何胜。”

“而是教人如何带着失去继续活。”

礼铁祝吸了吸鼻子。

“翻译一下。”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丢过点啥。”

“钥匙丢了能配。”

“人丢了配不了。”

“那就把他说过的话揣兜里。”

“路上冷的时候,拿出来暖暖手。”

井星沉默片刻。

“粗俗。”

礼铁祝问:“但准?”

井星轻轻点头。

“准。”

众人继续向前。

黑暗不再死寂。

因为他们身后,有人走过。

因为他们心里,有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