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融化。
可他其实把自己的愧疚冻成了冰。
又把冰雕成王座。
坐上去。
假装那叫天命。
紫幻魔戒的光慢慢散去。
狂妄大厅重新出现。
悦融仍坐在王座上。
可他的笑容没那么稳了。
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极细的裂纹。
像昂贵瓷器上裂开的第一道缝。
礼铁祝撑着双剑,慢慢抬头。
他的身体还疼。
膝盖还在发抖。
可眼神清醒得像刚用冷水洗过脸。
“悦融。”
他声音不大。
但整个大厅都听见了。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错了。”
悦融脸色一冷。
礼铁祝继续道:“你是不敢承认。”
“因为你一承认,就得面对那个摔在跑道边的朋友。”
“面对南区那些被你一句‘少数’扔掉的人。”
“面对那个问你凭什么的幸存者。”
“面对那些不是数字的人。”
悦融王座下的黑金符文剧烈闪烁。
他缓缓开口。
“你懂什么?”
礼铁祝苦笑了一下。
“俺也去懂得不多。”
“俺也去就是个普通中年男人。”
“懂房贷。”
“懂热饭。”
“懂孩子发烧时候,半夜两点在药店门口排队,那种心里急得想把天捅个窟窿的劲儿。”
他抬头看着悦融。
“所以俺也去知道。”
“那些被你说成少数的人,不是少数。”
“他们是某个人的全部。”
大厅里,风停了一瞬。
黄北北眼泪啪嗒掉下来。
万毒金鳞镜轻轻一闪。
“检测到……强烈悲伤成分。”
她吸了吸鼻子。
“还有好多没说出口的对不起。”
商大灰红着眼睛骂:“这货把人当数字,俺也去最烦这个。”
“俺也去数学不好,但俺也去知道一条命不是一。”
“是一家子的天。”
沈狐看着悦融,声音发冷。
“你不是高。”
“你是躲。”
龚赞趴在地上,小声补刀:“躲得还挺高。”
“像俺小时候偷吃榛子藏树上,结果屁股露外头。”
沈狐:“……”
礼铁祝:“……”
气氛悲伤得好好的。
小狍子一开口,直接给眼泪加了东北乱炖底料。
但偏偏。
礼铁祝差点笑了。
笑完鼻子又酸。
人就是这样。
真难过的时候,听见一句蠢话,反而更想哭。
因为那点笨拙的活气,证明大家还没被压成石头。
悦融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同情弱者,是你们最大的局限。”
礼铁祝摇头。
“不。”
“看不见弱者,才是你的局限。”
悦融站起身。
王座上的黑金光芒像火山一样喷涌。
他第一次不再温和。
那张居高临下的脸,露出了藏不住的怒意。
“我做的是最优选择!”
“我站在高处!”
“我看见的是全局!”
礼铁祝咬牙撑起一点身子。
“全局要是看不见一张饭桌。”
“看不见一个孩子等爹回家。”
“看不见老人药还没吃完。”
“看不见人临死前喊一声妈。”
“那你那全局,就是一张没交电费的破地图。”
井星轻轻闭眼。
似乎被这句话击中。
方蓝握紧蓝钥匙。
常青的青魔盾重新稳住了一点。
悦融周身黑金气息暴涨。
“凡人只会被情感拖累。”
“强者必须冷静。”
礼铁祝笑了。
笑得很疲惫。
“冷静可以。”
“但别冷成冰柜。”
“冰柜里能冻饺子,不能冻良心。”
黄北北哭着点头。
“祝子哥这个比喻好土。”
“但是好疼。”
礼铁祝看着悦融。
他忽然觉得这个地狱长很可怕。
也很可怜。
可怜不是原谅。
可怜是看见一个人从小被“第一”喂大。
喂到最后。
他不知道怎么当朋友。
不知道怎么道歉。
不知道怎么承认自己害了人。
只能把王座垫得越来越高。
高到没人能摸到他的伤口。
也高到他再也下不来。
礼铁祝低声道:“悦融。”
“你不是天命。”
“你就是一个当年没停下脚步的孩子。”
“后来跑得太快。”
“快到不敢回头。”
这句话落下。
悦融眼底那道裂纹猛地扩大。
一瞬间。
他的身后浮现出跑道边那个少年。
膝盖流血。
手伸着。
那只手一直没被拉起。
又浮现出南区屋顶上的女人。
怀里抱着孩子。
水漫过她脚边。
她张嘴喊救命。
可声音被高处的风吹散。
再浮现出那个幸存者。
眼眶通红。
一遍遍问。
你凭什么?
悦融的呼吸乱了一瞬。
小主,
下一秒。
他猛地一挥袖。
所有幻影被黑金光芒碾碎。
“闭嘴!”
声音炸响。
整座狂妄大厅都跟着震动。
礼铁祝被冲击得倒退半步,又被威压按回地上。
胸口一闷。
差点吐血。
悦融的脸彻底阴沉。
“你们这些凡人。”
“总以为看见一点过去,就能审判我。”
“我站得比你们高。”
“我承受的选择,比你们重。”
“我若不果断,死的人只会更多!”
礼铁祝抬手擦了擦嘴角。
看见一点血。
他皱眉。
“哎呀。”
“这回真整出内伤了。”
商大灰急了。
“祝子!”
礼铁祝摆摆手。
“没事。”
“俺去也还能吐槽,说明系统没崩。”
他抬头看向悦融。
眼神却比刚才更沉。
“你说你选择重。”
“俺也去信。”
“有些决定,确实难。”
“可难,不等于你能把人当灰。”
“正确,也不等于你不用说对不起。”
悦融的手指微微一颤。
礼铁祝一字一句道:“人最怕的不是做错选择。”
“是做错以后,为了证明自己没错,继续错下去。”
“像锅糊了。”
“你不关火。”
“还非说这是铁锅炖的高级焦香。”
商大灰愣了一下。
“祝子,这比喻俺也去听懂了。”
黄北北哭着笑。
“我也懂。”
“就是嘴硬版糊锅。”
沈狐冷声道:“而且糊得很难洗。”
龚赞举手:“俺也去可以帮忙刮锅。”
沈狐瞥他:“你先别把锅底刮穿。”
礼铁祝鼻子一酸,还是笑了一下。
这帮人啊。
被压成这样,还能接梗。
真不是一般队伍。
这是精神病院团建误入魔窟。
但也正因为这样。
他才更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变成高处的怪物。
悦融缓缓抬起手。
王座下方,无数黑金符文重新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怜悯。
而是锋利的怒。
“既然你们执意站在尘埃里。”
“那我便让你们明白。”
“尘埃为何只能仰望天命。”
威压再次暴涨。
地面一寸寸裂开。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
紫幻魔戒的余温还在掌心。
那余温像一口家里的热汤。
不轰烈。
不耀眼。
可提醒他。
人不能为了站高,忘了自己从哪张饭桌旁走出来。
他低声道:“兄弟们。”
“这货心魔咱看着了。”
“下一步估计要疯。”
商大灰咧嘴,扛起斧子。
“俺也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