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紫幻魔戒,青榆的第一场辩论

课桌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名字。

阳光落在地上,被粉笔灰染得发白。

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讲台旁。

他穿着洗得发旧的校服。

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细的手腕。

那孩子就是青榆。

不。

那时他还叫林青榆。

教室里吵成一锅开水。

几个男生围着他起哄。

“就是他拿的!”

“他偷了我的钢笔!”

“我亲眼看见的!”

小青榆急得脸通红。

“我没有。”

他的声音很小。

像一根快被风吹断的线。

“我真的没有。”

可没人听。

老师站在讲台上,皱着眉。

“林青榆,你说清楚。”

小青榆嘴唇发抖。

他说不清。

越急,话越乱。

“我……我下课去了厕所……回来就……”

那几个男生笑得更大声。

“你看,他结巴了。”

“心虚了吧!”

“老师,他肯定是怕了。”

礼铁祝站在幻象里,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

他看见小青榆攥着衣角,眼眶红了,却不敢哭。

因为哭也会变成证据。

你哭了,就是心虚。

你急了,就是有鬼。

你说不清,就是你错。

多熟啊。

熟得像现实里那些小孩被误会以后,手忙脚乱想解释,却被一句“你别狡辩”堵死在原地。

狡辩。

这两个字,有时候比巴掌还疼。

巴掌打脸。

它打人尊严。

画面一转。

高中礼堂。

灯光明亮。

辩论赛现场。

林青榆长高了,也瘦得更厉害。

他戴着眼镜,站在辩论台上,手里握着稿子。

对面,正是当年诬陷他的那个男生。

那男生已经不记得过去了。

笑得轻松。

像有些人伤害别人以后,转头就忘。

被伤的人却把那天记成一辈子的疤。

主持人敲铃。

林青榆开口了。

这一次,他不再结巴。

他声音清晰。

一句接一句。

逻辑严密。

证据完整。

反问锋利。

他把对手逼得哑口无言。

台下掌声雷动。

老师赞许地点头。

同学们第一次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那一刻,少年林青榆眼里的光亮了。

礼铁祝却看得心里发酸。

因为他知道。

有些光,不是太阳。

是伤口终于结痂时,疼出来的一点亮。

林青榆站在掌声里,手指发抖。

小主,

他低声对自己说:

“原来只要说赢。”

“就没人能冤枉我。”

“原来只要我有理。”

“我就不会再被踩在地上。”

礼铁祝鼻子发酸。

完犊子。

这话听着像胜利。

可他听出了一个小孩的害怕。

一个从来没人听他说完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把刀。

他以为那是盾。

于是后来,他逢人就举起来。

画面又一转。

成年后的林青榆坐在一间小屋里。

桌上堆满书。

逻辑学。

心理学。

辩论术。

诡辩大全。

有效沟通。

如何一眼看穿漏洞。

书名一个比一个高级。

看着像知识区。

实际上像武器库。

一个女人坐在他对面,眼睛红红的。

“青榆。”

“我不是想和你辩。”

“我只是想让你听听我的感受。”

林青榆皱眉。

“你的感受建立在错误认知上。”

“第一,你说我冷漠,这属于以偏概全。”

“第二,我只是指出问题,不代表我不关心。”

“第三,你现在情绪激动,不适合讨论。”

女人怔怔看着他。

眼泪掉了下来。

“你看。”

“你又赢了。”

“可是我好累。”

她起身离开。

门关上那一刻,屋里安静得吓人。

林青榆坐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他想喊她。

可最后说出口的却是:

“你没有反驳第三点。”

礼铁祝胸口像被塞了一把湿棉花。

堵得慌。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明明想说“别走”。

可话到嘴边,变成“你逻辑不对”。

明明想要拥抱。

却递出一张辩论提纲。

不是不爱。

是不会。

不会好好说软话。

不会低头。

不会承认“我也怕你离开”。

后来,朋友也走了。

一个朋友拍着桌子骂他:

“林青榆,你能不能别什么都争?”

“我今天就是工作不顺,想跟你喝顿酒。”

“你倒好,给我分析了半小时我的职业规划漏洞。”

林青榆冷声道:

“我是在帮你。”

朋友苦笑。

“你不是帮我。”

“你是在证明你比我清醒。”

“我输不起。”

“你赢不起。”

那朋友走了。

又一扇门关上。

再后来,林青榆一个人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全是他写下的长文。

三千字。

五千字。

一万字。

他一次次赢。

一次次把别人说到沉默。

可他的聊天框越来越少。

饭局没人叫他。

节日没人问候。

手机安静得像一块冻硬的砖。

他终于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低声问:

“为什么?”

“我明明是对的。”

“为什么他们都走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雨滴敲着玻璃。

一声一声。

像小时候教室里的哄笑。

然后魔气来了。

黑雾从书页里爬出,贴在他耳边。

“他们离开你,是因为他们辩不过你。”

“他们讨厌你,是因为你比他们正确。”

“别再渴望被听见了。”

“成为真理本身。”

“让所有人闭嘴。”

林青榆抬起头。

眼里有泪。

也有恨。

“只要我永远正确。”

“就没人能再否定我。”

黑雾吞没他。

青袍。

判词笔。

论点之剑。

争辩大厅之主青榆,就这样诞生了。

紫光散去。

礼铁祝回到大厅。

耳边的喧嚣重新砸回来。

青榆仍站在高台上。

还是那副温和模样。

可礼铁祝再看他,忽然没那么想揍了。

想揍还是想揍。

但想揍里面,多了一点酸。

像吃锅包肉的时候咬到一口没化开的醋。

冲。

还扎心。

礼铁祝抬头看着青榆。

“林青榆。”

青榆笑容骤然一僵。

大厅里文字都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