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2章 荣誉证书写字楼与金奖天桥

“只要摘下一枚人生金奖,你们就能获得通行资格。”

“没有奖的人,不配过桥。”

礼铁祝小声骂:“这地方要是开在人间,得把多少人逼疯。”

主持人没理他,直接看向龚赞。

“龚赞先生。”

“你是否厌倦了被称为龚卫的弟弟?”

龚赞脸白了。

主持人抬手。

那枚“龚卫精神继承人”金牌落下一束光。

里面出现龚卫的身影。

鹰仙叼着烟,笑得一脸欠揍。

可那不是龚卫。

太完美了。

完美到不像人。

像宣传片里的英雄。

主持人温柔道:“只要你拿下这个奖,你就不再是龚卫的弟弟。”

“你会成为新的龚卫。”

“所有人都会尊敬你。”

“沈狐也会重新看你。”

龚赞猛地抬头。

沈狐眉头一皱。

“少把我放进奖品说明里。”

主持人继续微笑。

“你难道不想证明自己吗?”

“你难道不想让你哥哥骄傲吗?”

“你难道想一辈子当那个射偏的小狍子?”

龚赞眼睛红了。

他的手慢慢抬起。

这一次,不是绑定流量。

是继承荣光。

听起来甚至更正面。

更体面。

更像一个弟弟该做的事。

礼铁祝心里急。

可他没有立刻冲上去。

因为他知道,这关最缺德的地方在于:

它不让你贪坏东西。

它让你贪一个看起来很好的东西。

成为哥哥的继承人。

多漂亮的话。

漂亮得像新买的水果篮。

拆开一看,底下全是烂苹果。

龚赞一步步走向金牌。

他声音很低。

“如果俺也去成了龚卫那样的人……”

“是不是就没人笑俺也去了?”

“是不是大家就不会觉得俺也去拖后腿了?”

“是不是沈狐妹妹……”

沈狐忽然开口。

“你要敢变成龚卫。”

龚赞停住。

沈狐冷冷看着他。

“我以后就叫你龚卫二号。”

龚赞一哆嗦。

“龚卫二号?”

沈狐点头。

“像山寨手机。”

龚赞脸色顿时复杂起来。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这狐狸。

救人方式跟拿板砖敲脑壳似的。

粗暴。

但有效。

沈狐继续道:“我认识的是龚赞。”

“虽然笨。”

“虽然烦。”

“虽然射箭像导航失灵。”

“虽然有时候看见我就像狗看见肉骨头。”

龚赞小声:“这个比喻俺也去觉得可以优化……”

沈狐眼神一横。

龚赞立刻闭嘴。

沈狐道:“但你不是龚卫。”

“龚卫也不是你。”

“他死了,不是为了让你把自己埋进去。”

龚赞眼泪一下掉下来。

礼铁祝走过去,拍了拍他后脑勺。

不重。

但很实。

“你哥那人,最烦别人学他。”

“他活着的时候都嫌你笨。”

“他要是知道你死活要当龚卫二号,估计能从天上下来给你一脚。”

龚赞哭着笑。

“俺哥真能干出来。”

礼铁祝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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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能。”

“还得骂你小狍子脑瓜子让门弓子抽了。”

龚赞抹眼泪。

“那俺也去还是龚赞吧。”

“龚卫二号听着真像山寨手机。”

主持人脸色终于变了。

“不!”

“拒绝金奖者,将永远平庸!”

“你将永远不是英雄!”

龚赞抬起弓。

手还在抖。

但这次,他没有躲。

“俺也去可以不是英雄。”

“俺也去想当俺自己。”

他拉弓。

瞄准那枚金牌。

精准墨镜闪烁。

“目标:龚卫精神继承人金牌。”

“命中概率:百分之二十一。”

“友情提示:宿主情绪波动较大,建议先擦鼻涕。”

龚赞崩溃:“你咋连鼻涕都管啊!”

礼铁祝喊:“射!”

龚赞松手。

复仇之箭飞出。

毫无意外。

射偏了。

箭擦着金牌飞过去,直接钉进天桥底部一根不起眼的承重点。

全场静了一秒。

然后——

轰!

整座金奖天桥从中间裂开。

所有奖牌同时摇晃。

“最佳父亲”掉了。

“最强战士”掉了。

“最美女仙”掉了。

“龚卫精神继承人”也掉了。

砸在地上,碎成一堆金粉。

龚赞傻眼。

“俺也去……又射偏立功了?”

礼铁祝看着那根被射断的承重点,嘴角疯狂上扬。

“你小子这已经不是射偏了。”

“你这是命运觉得你太菜,亲自给你开辅助。”

黄北北举镜子。

“检测到龚赞当前成分。”

“悲伤百分之三十。”

“勇敢百分之三十。”

“尴尬百分之二十五。”

“剩下百分之十五为玄学命中。”

商大灰认真道:“俺也去觉得龚赞兄弟以后可以开宗立派。”

“就叫偏箭门。”

龚赞眼睛一亮。

“听起来还挺霸气。”

沈狐淡淡道:“门规第一条,禁止瞄准。”

众人终于大笑。

笑声在崩塌的金桥上回荡。

笑着笑着,龚赞却哭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弓,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哥。”

“俺也去没拿那个奖。”

“俺也去没当你。”

“俺也去还是没出息。”

“可俺也去……俺也去不想把自己弄丢了。”

礼铁祝站在旁边,眼眶也热。

他没劝龚赞别哭。

人这一辈子,有些奖拿不到会难过。

有些奖不拿,也会难过。

因为那不是奖。

那是你和过去告别时,手里最后攥着的一点念想。

龚赞松手了。

所以疼。

疼就对了。

伤口愈合前,总得先知道自己伤在哪。

天桥彻底塌下去。

前方出现一条灰白色的普通走廊。

没有金光。

没有奖牌。

只有墙边一盏旧灯。

灯下放着一张小板凳。

像楼道里等孩子放学的老人坐过。

礼铁祝看着那盏灯,轻声道:“奖这东西,有就乐呵乐呵。”

“没有也别活不下去。”

“人不能把自己挂奖状框里。”

“挂久了,真容易发霉。”

井星点头。

“荣誉若为见证,可喜。”

“荣誉若为枷锁,可悲。”

礼铁祝想了想。

“翻译一下。”

“奖状能贴墙上。”

“别贴脸上。”

井星沉默。

“粗俗。”

礼铁祝看他。

井星补了一句。

“但准确。”

黄北北立刻鼓掌:“祝子地马哲学翻译机,连续营业!”

商大灰摸摸肚子:“那下一关有饭没?”

沈狐冷冷道:“你刚才精神升华完就饿?”

商大灰认真道:“升华费体力。”

礼铁祝笑了。

他笑得很累。

但也很真。

众人继续往前走。

龚赞走在最后,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塌掉的金奖天桥。

那片金粉里,似乎有一道鹰影一闪而过。

像有人叼着烟,笑骂了一句。

“小狍子,这回还行。”

龚赞眼泪又掉下来。

他赶紧抹脸。

沈狐走在前面,没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

“哭就哭。”

“别说风大。”

龚赞愣住。

然后咧嘴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礼铁祝看着他,心里也跟着一酸一暖。

人啊。

有时候最想要的,不是大奖。

不是掌声。

不是金灿灿的证明。

只是有人在你没拿奖的时候,还愿意等你一起回家。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