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2章 荣誉证书写字楼与金奖天桥

“言简意赅,精准打击。”

沈狐哼了一声。

那排奖杯裂开几道纹。

审核员明显卡顿。

下一束光照向黄北北。

“黄北北。”

“请证明你不是只靠家世。”

黄北北一下懵了。

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这句话比直接骂她还狠。

因为她真的被很多人这么说过。

“你就是命好。”

“你不就是家里有钱吗?”

“离开黄家你算什么?”

黄北北握着万毒金鳞镜,小声道:“我……我也不知道。”

大厅墙上出现无数证书。

“豪门千金认证。”

“家族资源继承资格。”

“幸运投胎奖。”

“无忧人生金牌。”

每一张都像在说:

你拥有的一切,都不是你自己的。

黄北北眼睛红了。

“我知道我家里有钱。”

“我也知道很多事我比别人容易。”

“可是……”

她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我也想让别人喜欢我,不是因为黄家。”

“我也不是故意出生在我家的呀。”

礼铁祝心里一酸。

这话听着像凡尔赛。

可人心这东西,不能只按银行卡余额判断疼不疼。

有的人缺钱。

有的人缺爱。

有的人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一句:

你这个人本身,也挺好。

礼铁祝走过去,拍了拍黄北北脑袋。

“你不用证明你不是靠家世。”

“你承认你有家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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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北北抬头。

礼铁祝认真道:“人一出生,谁都带点东西。”

“有人带钱。”

“有人带病。”

“有人带一大家子债。”

“有人带个暴脾气爹。”

“有人带个特别会做饭的妈。”

“这玩意儿不公平。”

“但你怎么用它,才是你自己。”

黄北北眼泪汪汪。

“那我怎么用呀?”

礼铁祝指了指她手里的镜子。

“你拿它照别人心里的毒。”

“照完还吐槽。”

“虽然有时候挺欠。”

“但你没拿它欺负人。”

黄北北吸鼻子。

“我只是单纯,不是无脑。”

礼铁祝点头。

“对。”

“你是带弹幕功能的单纯。”

黄北北:“……”

她刚感动到一半,当场被踹回人间。

可她笑了。

那几张“幸运投胎奖”开始燃烧。

火光不大。

像有人终于把别人贴在她额头上的标签撕了下来。

最后,光照向礼铁祝。

“礼铁祝。”

“请展示你的公开荣誉。”

“年收入。”

“社会地位。”

“公众认可。”

“人生高光时刻。”

大厅瞬间安静。

无数幻影目光落到他身上。

礼铁祝站在原地,忽然有点懵。

公开荣誉?

这玩意儿他还真没啥。

工资没高到能拍短视频教别人赚钱。

房子没大到能请亲戚参观。

长相也没帅到路过地铁安检被小姐姐多看两眼。

至于人生高光时刻……

他想了半天。

忽然开口。

“俺也去女儿小时候第一次叫爸爸,算不?”

审核员冰冷回应。

“该成就不可公开传播。”

“不具备荣誉价值。”

礼铁祝愣住。

心里“腾”地一下火了。

“那俺也去媳妇儿嘴上嫌弃俺也去没出息,晚上还给俺也去留口热饭,算不?”

“不可公开传播。”

“俺也去兄弟临死前还惦记俺们活着,算不?”

“无法量化。”

“俺也去累得跟狗似的,还能把家里水管修好,算不?”

“社会影响力不足。”

“俺也去闺女发烧,俺也去半夜抱着她跑医院,排队排到腿麻,算不?”

“荣誉价值不足。”

礼铁祝笑了。

笑得有点冷。

“你这破楼懂个屁。”

审核员集体抬头。

“请注意言辞。”

礼铁祝往前一步。

身上伤还疼。

可这一刻,他不想忍。

“荣誉不一定挂墙上。”

“有些荣誉,是孩子困了还愿意趴你肩膀上睡。”

“是媳妇儿骂你没出息,但锅里给你留着热饭。”

“是你兜里就剩二百块,还想着给闺女买个小蛋糕。”

“是兄弟走了,你没把他忘了。”

“是自己明明也快撑不住,还能在别人伸手时扶一把。”

大厅里的奖状开始轻轻颤抖。

礼铁祝声音更哑。

“你们这帮玩意儿,天天问人有没有奖。”

“可普通人哪来那么多奖?”

“外卖员凌晨两点把饭送到,没人给他发奖。”

“清洁工天没亮扫街,没人给她挂锦旗。”

“医院陪护床上一宿没睡的儿女,没人给他们颁最佳孝顺。”

“夫妻俩吵完架,第二天还一起去菜市场买土豆,这也没人评先进。”

他指着墙上密密麻麻的证书。

“可这些不算荣誉吗?”

“非得上台,非得鼓掌,非得拍照,才叫值?”

“那人这一辈子也太憋屈了。”

“好像没被打印机吐出来,就白活了似的。”

井星站在后面,轻声道:“世人常把可展示者称为成就,把不可展示者称为平庸。”

“可撑住一日三餐的,往往正是那些不可展示之事。”

礼铁祝点头。

“对。”

“翻译一下。”

“能发朋友圈的不一定是真牛。”

“不能发朋友圈的,也不一定不值钱。”

黄北北眼泪掉下来,又赶紧举镜子。

“检测到当前大厅成分。”

“虚荣百分之四十。”

“恐惧平凡百分之三十。”

“童年缺夸百分之二十。”

“剩下百分之十是相框反光。”

礼铁祝差点被气笑。

“这发型支撑都没了,改相框反光了?”

黄北北认真道:“它们这楼没有头发。”

众人本来沉着脸,硬是被她整破功。

笑声刚起。

墙上的奖状开始一张张掉落。

啪。

啪。

啪。

像下了一场纸做的雪。

审核员们尖叫。

“无公开荣誉者不得通行!”

“普通人生不具备展示价值!”

“请接受无成就碎纸机!”

碎纸机轰隆推来。

巨大的齿轮旋转。

上面浮现出众人最怕听见的话。

“你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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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成功。”

“你不值得骄傲。”

“你只是普通。”

礼铁祝看着那台碎纸机,忽然不怕了。

普通。

这两个字以前像刺。

现在像一件旧棉袄。

不体面。

但能挡风。

他握住克制之刃。

“人不能把自己挂奖状框里。”

“挂久了容易发霉。”

一剑斩出。

没有刺眼火光。

只有一道干净的寒芒。

像剪开一张贴错了半辈子的标签。

碎纸机裂开。

里面没有血。

只有无数被撕碎的童年奖状,年终总结,优秀员工牌,家长群截图。

还有一张小小的手工作品。

歪歪扭扭写着:

爸爸辛苦了。

礼铁祝看见那张纸,心口突然一疼。

他伸手接住。

那字不像他女儿写的。

却像全天下很多孩子都写过的。

歪。

丑。

还粘着胶水。

但比任何金奖都重。

写字楼轰然崩塌。

前方出现一座金光闪闪的天桥。

桥身两侧挂满牌匾。

“最佳父亲。”

“最强战士。”

“最美女仙。”

“最有价值队友。”

“最可爱千金。”

“最智慧茶仙。”

还有一块巨大金牌,悬在最中间。

“龚卫精神继承人。”

龚赞脚步瞬间停住。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又冲龚赞去了。

这地狱是真会挑软柿子捏。

关键这柿子还刚缝好一道口子。

天桥上,一个穿燕尾服的幻影主持人出现。

手里拿着金色话筒。

笑容标准得像年会主持模板。

“欢迎来到金奖天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