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红椿落泪,走出逞强地狱

“哎哎哎,俺也去来!”

龚赞也冲过来。

“俺也去也扶!”

结果他脚下一滑,差点扑沈狐怀里。

小主,

沈狐一鞭子横在他胸前。

“你敢顺势占便宜,我让你下辈子当标本。”

龚赞立刻刹车。

“俺也去是纯救援行为!”

“无任何商业夹带!”

黄北北被逗得边哭边笑。

“你们真行。”

“人家这么感人的场面,你们整得像社区互助摔跤大赛。”

礼铁祝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发热。

他忽然觉得,这才是人间。

不是什么永远正确,永远漂亮,永远坚强。

人间就是一群都不太完美的人,磕磕绊绊往前走。

有的人嘴硬。

有的人手抖。

有的人射偏。

有的人爱哭。

有的人总把大道理讲得像开庭。

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他们会伸手。

伸手这事儿,不高大。

不华丽。

甚至有点笨。

但很多人就是靠这么一只笨手,熬过了最黑的夜。

洪椿站稳后,身上的魔气开始散。

不是爆炸。

不是轰鸣。

而是像旧衣服上的灰,被风一点点吹走。

逞强大厅的墙面继续剥落。

那些冰冷标语一张张掉下来。

你必须强。

掉下。

露出:你可以需要别人。

不许喊疼。

掉下。

露出:疼了就喊。

没人会帮你。

掉下。

露出:你先开口,才知道有没有人来。

最后,正中央那句最大的标语也裂了。

脆弱者,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它碎成无数黑屑。

墙后露出一行温暖的字。

你不是废物。

你只是人。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鼻子一酸。

淦。

这魔窟真缺德。

打架打着打着,突然给人整心理咨询。

还不收挂号费。

就是有点费命。

洪椿的身体开始变淡。

她看着众人。

目光最后落在礼铁祝身上。

“谢谢。”

礼铁祝摆摆手。

“别谢俺也去。”

“俺也去就是嘴碎。”

“真正把你拉出来的,是你自己松手了。”

洪椿轻声道:“松手很难。”

礼铁祝点头。

“是难。”

“人攥苦日子攥久了,会以为那是方向盘。”

“其实有时候,那就是个烫手煤球。”

“该扔就扔。”

洪椿笑了。

这次笑得比刚才更轻松。

“你说话真糙。”

礼铁祝认真道:“糙话防滑。”

“太光滑的道理,人一听就摔。”

井星竟然点了点头。

“此言有理。”

礼铁祝一惊。

“哎哟。”

“井星大哥都认证了。”

“俺也去这句是不是能刻碑?”

井星道:“可刻。”

“但最好别刻太大。”

“容易显得不庄重。”

礼铁祝:“……”

“你这人夸人咋还自带售后差评呢?”

众人终于笑了。

这次笑声大了一点。

逞强大厅也在笑声里慢慢崩塌。

黑铁地面化为光点。

骨天散成白灰。

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规则,像一张张过期罚单,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洪椿的身影越来越淡。

最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不再握刀。

也不再握欠条。

只是空着。

空着挺好。

空着,才能接住别的东西。

她轻声说:“下辈子,我想先睡一觉。”

礼铁祝眼眶一热,却咧嘴笑道:“行。”

“睡醒了吃饭。”

“别一睁眼就当顶梁柱。”

“顶梁柱那活儿,让钢筋水泥干去。”

洪椿含泪点头。

随后,她化作光点。

一粒一粒。

像雨后终于放晴的尘埃。

逞强大厅彻底安静。

没有欢呼。

没有胜利宣言。

只有一群人站在废墟里,呼吸很乱,眼睛很红。

龚赞低头看着手里的精准墨镜。

那墨镜镜片上有一道细光闪过。

像鹰的眼睛。

也像有人在远处笑。

龚赞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哥。”

“俺也去刚才害怕了。”

“俺也去手抖了。”

“俺也去还射偏了。”

他说着,眼泪掉下来。

可他没有擦得太急。

“但俺也去射了。”

“俺也去没装不怕。”

“俺也去也没学你。”

“俺也去就是……俺也去自己。”

礼铁祝看着他,心口一软。

他仿佛看见龚卫站在不远处。

叼着烟。

插着兜。

满脸欠揍地笑。

然后骂一句。

“小狍子,这不挺好么。”

龚赞手里的墨镜微微一亮。

龚赞顿时哭得更厉害。

“哥是不是夸俺也去了?”

沈狐淡淡道:“也可能是墨镜接触不良。”

龚赞一噎。

“沈狐妹妹,你能不能让我感动超过三秒?”

沈狐别过脸。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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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铁祝笑了。

笑着笑着,他抬头看向前方。

逞强地狱的废墟尽头,慢慢出现一条路。

不刺眼。

不宏伟。

只是一条还能走下去的路。

风从路的尽头吹来。

带着一点凉。

也带着一点活人的气。

礼铁祝长长吐出一口气。

“走吧。”

商大灰挠头。

“祝子哥,不歇会儿?”

礼铁祝刚想说不用。

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

他沉默两秒。

然后伸出手。

“扶俺也去一下。”

商大灰立刻笑了。

“好嘞!”

黄北北也跑过来。

“俺也去……啊不,我也扶!”

沈狐看了看礼铁祝,哼了一声。

“麻烦。”

可她的打魔之鞭却轻轻一卷,托住了礼铁祝另一边肩膀。

方蓝走在旁边,蓝钥匙在指间安静转动。

井星收起星光扇,淡淡道:“今日一课,甚好。”

礼铁祝斜眼看他。

“总结一下?”

井星想了想。

“人之强,不在不倒。”

“在倒时,仍敢伸手。”

礼铁祝点头。

“俺也去也总结一句。”

众人看他。

礼铁祝咧嘴一笑。

“人活着,别老当承重墙。”

“偶尔当个门帘也挺好。”

“风一吹,还能晃悠两下。”

众人先是一愣。

然后全笑了。

笑声里有伤。

有泪。

有龚卫留下的空。

也有继续往前走的劲儿。

逞强地狱在他们身后化为碎光。

而他们互相搀着,走进那条还不知通向哪里的路。

这一次,没有谁非要站在最前面。

这一次,每个人都在扶着别人。

也被别人扶着。

人这一辈子,谁都不可能永远不倒。

可只要倒下时,还有人骂骂咧咧伸手拽你一把。

那就不算输。

那叫还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