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加班写字楼与病床走廊

可高高在上也累。

站太高,风灌进骨头里,没人知道。

她终于低声道:“我烦。”

屏幕一顿。

沈狐又道:“我累。”

弹幕瞬间炸锅。

“她怎么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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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设崩了!”

“退粉!”

沈狐抬手,一鞭抽过去。

轰!

直播屏碎成渣。

“退你大爷。”

“老娘又不是你们家台灯,凭啥一直亮着?”

礼铁祝竖起大拇指。

“漂亮。”

“这句可入选年度反PUA语录。”

另一边,龚赞已经被系统逼到角落。

屏幕上出现龚卫的幻影。

不是那个真实的龚卫。

而是系统捏出来的“完美龚卫”。

英勇。

无畏。

永不疲惫。

永不犯错。

幻影低头看着龚赞。

“你太弱。”

“你继承不了我。”

龚赞浑身发抖。

他抱紧复仇之弓。

嘴唇白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豆腐皮。

“哥……”

礼铁祝一听就炸了。

“你叫啥哥?”

“这玩意儿是盗版!”

“你哥要真在这儿,第一句话肯定是,龚赞你咋又整这死出!”

龚赞眼泪一下就涌出来。

系统幻影继续压迫。

“证明你。”

“像我一样。”

“站起来。”

“别怕。”

“别哭。”

龚赞差点真的咬牙站直。

那种本能太可怕。

一个人一旦被“你应该像谁”绑住,就会忘了问一句。

我能不能只像我自己?

礼铁祝冲过去,一把按住龚赞肩膀。

“别装。”

龚赞哽咽。

“俺也去不装咋办?”

“俺也去怕你们觉得我没用。”

礼铁祝声音低下来。

“没用咋了?”

“谁规定人必须时刻有用?”

“你是人,不是充电宝。”

“充电宝没电都能躺着充电呢。”

“你咋就不能停一会儿?”

龚赞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俺也去哥那么厉害。”

礼铁祝眼眶也红了,却还是骂。

“你哥厉害,是你哥的事。”

“你哥死前惦记的是兄弟,不是绩效。”

“他把弓留给你,不是让你继承KPI。”

“是让你在害怕的时候,还有东西能攥住。”

龚赞死死攥住弓。

弓身微微亮了一下。

像远处有人叼着烟,懒洋洋地笑了一声。

“行了,别哭得跟水龙头漏了一样。”

龚赞猛地抬头。

幻影龚卫开始扭曲。

系统声音急促。

“员工龚赞拒绝高标准继承。”

“价值下降。”

“存在意义不足。”

龚赞忽然咬牙。

他抬起弓。

手还在抖。

可这一次,他没有说“俺也去行”。

他说:“俺也去不行。”

礼铁祝怔住。

龚赞哭着喊:“俺也去真的不行!”

“俺也去做不了我哥!”

“俺也去怕,俺也去怂,俺也去还老看沈狐妹妹腿……”

沈狐脸瞬间黑了。

“你找死?”

龚赞吓得一哆嗦。

“但俺也去会改!”

“俺也去不行,也会往前走!”

箭射出。

歪了。

特别歪。

礼铁祝都怀疑这箭是不是喝了假酒。

但偏偏,它歪得很有灵魂。

直接射中了幻影龚卫脚下那块“完美继承模板”。

轰!

模板炸裂。

幻影龚卫也碎开。

碎光里,似乎有个真实的声音笑骂一句。

“傻狍子。”

龚赞跪坐在地,哭得稀里哗啦。

礼铁祝揉了揉眼睛。

“你看。”

“你哥也觉得你傻。”

“但他没说不要你。”

这句话落下。

办公室的灯开始忽明忽暗。

广播急了。

“警告。”

“员工出现自我关怀倾向。”

“请立刻恢复加班状态。”

“请记住,休息等于落后。”

“落后等于淘汰。”

“淘汰等于死亡。”

礼铁祝抬头,看着那满楼的冷白灯。

他忽然很累。

也很清醒。

他想起现实里很多人。

加班到凌晨,坐末班车回家,手机电量百分之三,胃里空得像被掏过。

进门怕吵醒家人。

洗澡时才发现脚肿了。

第二天闹钟一响,又爬起来。

别人问一句:“你咋这么憔悴?”

他还笑。

“没事。”

这两个字,真是人间最便宜的止痛药。

吃了不治病。

还容易上瘾。

礼铁祝走到办公室中央。

他拔出胜利之剑。

火光不大。

像一盏小台灯。

“都听着。”

“工作没错。”

“挣钱没错。”

“努力也没错。”

“可你要是把自己熬成灰,最后拿灰去换工资条。”

“那就不是奋斗。”

“那叫自燃。”

井星轻轻展开星光扇。

“人之力,如灯油。”

“灯油可燃,照亮一夜。”

“若不知添油,不知歇火,灯芯终成焦炭。”

“世人常赞灯亮,却少有人问灯疼不疼。”

小主,

礼铁祝看他一眼。

“井星,你这句太文艺了。”

“俺也去翻译一下。”

“别老夸蜡烛燃烧自己。”

“蜡烛要是会说话,第一句肯定是:哪个缺德玩意儿点的我?”

众人一愣。

随即又想笑。

可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

因为他们懂。

太懂了。

很多人不是不想歇。

是怕一歇,家就塌了。

怕一停,孩子学费没了。

怕一说疼,别人来一句“谁不疼”。

所以他们只好把自己点着。

一边烧。

一边照。

最后烧没了,别人还夸一句。

“真敬业。”

礼铁祝抬剑,一剑劈向巨大绩效屏。

“去你大爷的敬业。”

“老子先睡八小时!”

轰!

绩效屏炸裂。

方蓝的蓝钥匙飞出,咔哒一声,打开所有工位下的锁链。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一照,那些“奋斗口号”全显出成分。

焦虑百分之四十。

恐惧百分之三十。

剥削百分之二十九。

真上进百分之一。

黄北北气得小脸发红。

“它这里面真努力含量才百分之一!”

礼铁祝骂道:“这不跟奶茶里没有奶一样吗?”

商大灰抡起开山神斧。

“俺也去劈了它!”

沈狐万紫千狐爆开,紫电狐影冲进灯海。

常青白蛇魔剑一扫,斩断所有加班承诺书。

商燕燕定魄神针飞出,把还想自动弹窗的电脑钉死在桌上。

“别动。”

“再动给你格式化。”

整个加班写字楼开始崩塌。

不是碎成废墟。

而是像熬夜太久的人,终于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灯一盏盏灭掉。

键盘声停了。

冷白光退去。

黑暗里,竟然有一张小小的便签飘下来。

上面写着:

你可以下班。

礼铁祝接住便签,手指僵了一下。

就这么五个字。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却像有人在寒冬里,递来一件旧棉袄。

他说不出话。

喉咙堵得慌。

人这一辈子,有时候最想听的,不是什么“你真棒”。

也不是“你前途无量”。

就是一句——

今天可以歇了。

你不用再撑了。

写字楼塌成一片温柔的黑灰。

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前方又亮起一条走廊。

第三关:病床走廊。

灯是医院那种灯。

白。

冷。

亮得让人心慌。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

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像病历纸。

像未缴费通知。

像一个人坐在病房外,攥着手机,却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

礼铁祝脚步顿了一下。

他最讨厌医院。

不是怕针。

是怕那种无能为力。

人站在医院里,会突然发现自己平时吹过的牛逼都没啥用。

你再能骂。

再能打。

再能扛。

到了缴费窗口和病床前,也只能像个不会走路的小孩。

手足无措。

众人走进走廊。

两侧病房门紧闭。

每扇门上,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礼铁祝看见了自己的。

他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