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 井星论名利,因果相生

像一场由欲望组成的大雨。

哗啦啦。

砸得人喘不过气。

商大灰刚想抡斧头,脚下却突然浮现出一圈金色数字。

资产、估值、房产、存款、名气、粉丝、排名。

每一个数字都像活的,咔咔往上跳。

黄北北脸色一白,抬起万毒金鳞镜一照,声音都变了。

“这些不是金子。”

“是催命的账。”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因为她忽然发现,最吓人的不是金子多。

是它们会让你觉得,不够。

永远不够。

沈狐站在红光里,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冷笑一声。

“你以为给我一身光,我就会谢谢你?”

“滚。”

“老娘又不是路灯。”

龚赞被一串“龚卫传人”的金字狠狠罩住,整个人一抖,差点跪下去。

他嘴唇都白了。

“祝子……”

“我不想当这个。”

礼铁祝心里一紧。

他知道龚赞最怕啥。

不是死。

是活成别人希望他死后该成的样子。

这比死还憋屈。

“别怕。”

礼铁祝抬手一拍他后背。

“你哥要你活着,不是让你给他打工。”

“你是你。”

“不是谁的售后服务。”

龚赞眼泪一下就涌上来了。

他抱着弓,吸了吸鼻子,还是那副丢脸又真诚的样子。

“那俺也去能当个弟弟不?”

礼铁祝一愣,随后骂了一句。

“废话。”

“你不当弟弟,难道当龚卫复制粘贴版啊?”

龚赞听完,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这回,他没再躲。

他只是咬着牙站直了点。

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草,硬是又把自己抻了回去。

井星看着这一切,忽然低声道:

“这就是因果。”

礼铁祝扭头。

井星目光落在那些奖杯和合同上。

“名利并不凭空生出来。”

“它们都从人的缺口里长出来。”

“一个人小时候缺肯定,长大后就会拼命追名。”

“一个人年轻时缺安全感,长大后就会拼命追利。”

“如果没有人教他,‘你已经很好了’。”

“他就会一生都在追‘再好一点’。”

“这不是贪。”

“这是伤口在找药。”

“只是很多人把药吃成了毒。”

礼铁祝听得心头发涩。

这话太真了。

真得像在拿盐往旧伤口上撒。

他忽然明白,吉湾不是单纯坏。

他是被“必须更好”这四个字,一刀一刀雕出来的。

只是雕到最后,他忘了自己原本也只是个想被抱一下的小孩。

吉湾站在高台上,面具般的笑彻底收不回去了。

他望着下方挣扎的众人,声音低而冷。

“你们讲得再透。”

“也赢不了现实。”

“现实就是,名能让人记住你,利能让人活下去。”

“没有名利,人会被踩烂。”

“所以我给你们。”

“我给你们所有人最想要的。”

“然后看你们怎么输。”

礼铁祝抬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把剑往地上一插。

咚。

一声闷响。

很轻。

可在漫天金雨里,特别响。

他咧嘴,笑得有点苦,又有点倔。

“你给的确实挺多。”

“可我还是那句话。”

“名利能当柴烧,能当饭吃。”

“但不能当爹当妈当兄弟。”

“更不能当命。”

“人要是为了这俩把自己活没了。”

“那就算赢了全世界,也还是个空壳子。”

井星望向他,眼里第一次有了很明显的认同。

“礼兄所言极是。”

礼铁祝摆摆手。

“别整得跟开会似的。”

“我就一粗人。”

“我只知道,活人得吃饭,得回家,得有人惦记。”

“别的都可以慢慢挣。”

“唯独别把自己弄丢了。”

这话落下的一瞬。

紫幻魔戒又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像在替那个曾经只会攥着奖状的小孩,轻轻抹了一下眼角。

高处的吉湾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礼铁祝,瞳孔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复翻涌。

是愤怒。

是动摇。

也是一种被人当面拆穿以后,想否认却又无法否认的狼狈。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

“既然如此。”

“那就让我看看。”

“你们怎么在没有名利的情况下,守住自己。”

话音落下。

整座大厅的灯光开始疯狂上升。

聚光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台下所有幻影观众同时抬头,像一群准备审判的眼睛。

礼铁祝只觉得头顶一阵发麻。

他知道。

更狠的还在后头。

而吉湾,已经把最后一张牌掀开了。

万众加冕,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