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 井星论名利,因果相生

太像了。

太像现实里那些捧人上去,再等着看人摔下来的嘴脸了。

人们有时候不是在爱你。

是在消费你。

你苦,他们说你真实。

你红,他们说你励志。

你一旦不够好看,不够强,不够体面,他们立刻把你从英雄名单里划掉,像划掉一份不合格的外卖备注。

这就是名利场。

看着像舞台。

其实是锅台。

谁上去,谁就得随时接受被端走。

井星这时候终于抬步走了出来。

他一身白衣,星光扇半展开,神色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可礼铁祝听得出来。

他这回,说话也不是单纯讲理。

而是真动了心。

“名,可分两种。”

井星看着漫天合同,语气平静。

“其一,是别人因你之行而给你的承认。”

“其二,是别人拿你的名,替他们自己谋利。”

“前者是镜子,后者是锁链。”

礼铁祝一怔。

“哎,这句有点东西。”

井星继续。

“利,也分两种。”

“其一,是让你活下去的柴米油盐。”

“其二,是让你把自己卖出去的欲望筹码。”

“前者是饭。”

“后者是药吃多了,成了毒。”

礼铁祝听着听着,突然想起家里那盏灯。

夜里回家时,灯亮着。

不大。

不刺眼。

可就是那一盏灯,能让人知道自己还没被世界彻底扔出去。

他有点发怔。

井星接着说。

“人为什么会渴望名利?”

“因为怕被忘。”

“因为怕吃不上饭。”

“因为怕辛苦没有意义。”

“这些都不丢人。”

“丢人的是,把‘怕’交给了外界,把‘活’也交给了外界。”

“于是别人一句话,能让你飞上天。”

“别人一个眼神,又能把你摔进土里。”

“这就不是名利。”

“这是把自己的命门,挂在别人嘴边。”

礼铁祝咂摸了一下,忽然乐了。

“翻译一下就是。”

“你把自己人生方向盘,交给了路边那群嗓门大的。”

“人家还没开车呢,你先开始晕车了。”

商大灰在旁边憨憨点头。

“俺也去过。”

“别人说俺也去不行,俺也去就想狠狠干一架。”

“后来发现,越干越像在跟空气较劲。”

沈狐冷冷扫他一眼。

“你总算说了句像人的话。”

商大灰咧嘴。

“俺也去一直是人。”

“就是脑子偶尔像斧头。”

礼铁祝被这俩一插科打诨,胸口那口闷气缓了缓。

可吉湾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他看着井星,眼里终于露出一点不耐烦。

“你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人活着,就得往上走。”

“往上走,就要名,要利。”

“没有这些,谁会尊重你?”

井星合上星光扇。

“尊重,不是靠头衔换的。”

“是靠你在风雪里,是否还能守住一颗不烂的心。”

“名利当然有用。”

“可它们只能用来过河,不能拿来盖房子。”

“桥是桥。”

“家是家。”

“你若把桥当家,迟早掉河里。”

礼铁祝听得心里一震。

这句很轻。

可很扎。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自己年轻时也穷过,也怂过,也想过要是能多挣点就好了。

想起妻子生病时,自己蹲在医院走廊里,兜里那点零钱捏得手心出汗。

想起女儿想买一盒漂亮的彩笔,自己却只能挑最便宜的那种,怕她失望,只能硬着头皮说“这盒彩笔也挺好使”。

那时候他没啥大道理。

他就知道一件事。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少受点罪吗?

不是为了赢过谁。

是为了不让自己连饭都吃不安稳。

名利要是能给你一碗热饭,那它是饭。

名利要是让你为了那碗饭,把自己活成一张价签,那它就是屎包装得好看。

礼铁祝想到这儿,忽然笑了一声。

“井星。”

“你这人平时说话像拿毛笔写论文。”

“今天这几句,倒是挺接地气。”

井星淡淡瞥他一眼。

“因为我也饿。”

礼铁祝:“……”

“行。”

“这理由很硬。”

吉湾盯着两人,神情终于完全冷下来。

他像是听腻了这些大道理。

又像是根本不想承认,自己已经被戳痛了。

“说够了吗?”

“说够了,就接我的现实。”

他抬起双臂。

轰!

大厅四面八方的奖杯同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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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红光、白光,像一场失控的烟火。

无数奖章从天而降,叮叮当当,砸在地上又弹起来,像一群不肯安静的鬼。

礼铁祝本能地抬剑,挡住一串迎面砸来的水晶奖杯。

“我去!”

“这也太奢侈了!”

“你这不是打架,你这是拿年终奖砸人脸啊!”

可奖杯只是开场。

下一瞬,整个名利大厅的穹顶裂开。

无数合同、支票、印章、金钱洪流从天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