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水浒天桥,宋江西门庆

“原来好多交易,不是因为贪。”

“是因为怕自己不值钱。”

礼铁祝心口一疼。

是啊。

有多少人委屈自己,不是因为真想卖什么。

是因为太怕没人要。

怕不漂亮就没人爱。

怕没资源就没人理。

怕不陪笑就被踢出圈子。

怕不低头就活不下去。

人心不是一下子脏的。

是一次次被生活逼着,把底线往后挪半步。

挪着挪着。

回头一看。

自己都找不着原来的位置了。

黄金算盘再次轰鸣。

幻影怒笑。

“清高?”

“你们拿什么清高?”

“人世皆交易!”

“美貌,情感,关系,陪伴!”

“哪一样不是筹码?”

礼铁祝一步踏出。

克制之刃亮起寒光。

“交易没问题。”

“买菜给钱,打工拿薪,欠债还钱。”

“这叫规矩。”

“可你把人心也放秤上称。”

“把喜欢算成回报率。”

“把陪伴算成服务费。”

“把姑娘的笑当成商品详情页。”

“那你不是做买卖。”

“你是开人肉超市!”

商大灰怒吼着劈开一片契约。

“俺听不懂!”

“但俺觉得他该挨揍!”

礼铁祝大喊:“大灰你这次理解满分!”

常青白蛇魔剑斩出。

方蓝蓝钥匙连开数道契约锁。

毛金飞镖直取算盘珠。

商燕燕定魄神针定住幻影手腕。

沈狐抓住一瞬空隙,高速冲刺。

紫电炸桥。

她的身影化成千狐。

每一道狐影都像一句冰冷的拒绝。

“不卖。”

“不换。”

“不陪笑。”

“不自轻。”

最后,沈狐本体出现在幻影面前。

她眼神冷得像雪。

“美貌是我的。”

“不是你的货架。”

一鞭落下。

黄金算盘当场裂开。

幻影发出尖叫。

算盘珠子滚了一地。

每一颗珠子里,都困着一张麻木的脸。

有人曾用青春换资源。

有人曾用尊严换机会。

有人曾用真心换一场骗局。

珠子碎裂时,那些脸终于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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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被关太久的风,轻轻逃了出去。

幻影跪倒在地。

还想伸手抓住最后一颗算盘珠。

礼铁祝走上前。

胜利之剑燃起温火。

“人活着,可以爱钱。”

“可以爱美。”

“可以谈条件。”

“可以要安全感。”

“这都不丢人。”

“丢人的是,把别人当东西。”

“更丢人的是,把自己也当东西。”

他一剑斩下。

算盘彻底粉碎。

幻影化成灰。

灰里还传来不甘的声音。

“没有交易,世人如何相连?”

井星轻轻合扇。

“人可交易物。”

“不可交易心。”

礼铁祝低声补了一句。

“人心这东西,像家里那盏灯。”

“你可以交电费。”

“但不能把灯泡卖了,还说屋里挺亮。”

桥上安静下来。

红灯笼一盏盏熄灭。

那些契约化成纸灰,落在众人肩头。

礼铁祝伸手拍了拍。

纸灰很轻。

可压在人身上的时候,重得像很多年说不出口的委屈。

龚赞走到沈狐身边,小声道:“沈狐大人。”

沈狐看他。

龚赞紧张得耳朵都快竖成天线。

“我以后不拿喜欢烦你。”

“我还是喜欢。”

“但我尽量喜欢得干净点。”

“要是脏了,你抽我。”

沈狐沉默很久。

久到龚赞差点当场心梗。

最后,她淡淡道:“你本来也不太干净。”

龚赞:“……”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沈狐又补了一句。

“但刚才那句话,还行。”

龚赞瞬间满血复活。

像一只被春风吹傻的狍子。

“祝子!她说我还行!”

礼铁祝捂脸。

“你低调点。”

“再喊她就改判不行了。”

黄北北在旁边小声笑。

笑着笑着,眼圈又红了。

她抱着万毒金鳞镜,低声说:“乖地马,我以前以为,有资源就很好。”

“可刚才我看见那些契约,突然觉得,好多人不是想往上爬。”

“是怕掉下去没人接。”

礼铁祝点点头。

“所以啊。”

“别笑话别人现实。”

“也别鼓吹人必须现实。”

“人都不容易。”

“能别卖心,就别卖心。”

“真到了饭都吃不上的时候,谁也没资格站着说风凉话。”

他顿了顿。

“但只要还能喘口气。”

“就尽量给自己留点不能卖的东西。”

“比如兄弟。”

“比如喜欢。”

“比如晚上回家还能跟自己说一句,今天没把心弄丢。”

常青望着桥下人潮。

声音很轻。

“名利地狱最可怕的,不是诱惑。”

“是它把诱惑说成正常。”

井星点头。

“世道若皆逐利。”

“守心者反显愚。”

礼铁祝咧嘴,眼眶却热。

“傻点就傻点吧。”

“人这一辈子,不能聪明到连自己都恶心。”

水浒天桥开始崩塌。

可它塌得很慢。

像一场饭局散场。

灯一盏盏灭。

酒杯一个个空。

那些喊兄弟的人走了。

那些谈感情的人走了。

最后桌上只剩冷菜,烟灰,和一两个真心留下来收拾残局的人。

礼铁祝忽然想起龚卫。

那老小子要是在,肯定会叼着烟,骂一句:“名利场啊,谁进去不得脱层皮。”

然后再拍拍龚赞后脑勺。

“你小子别学坏。”

礼铁祝抬头看向天桥尽头。

那里出现新的道路。

远处隐约有一片花影。

红得艳。

也红得不太对劲。

像荣华富贵里藏着一把刀。

石碑在废墟边慢慢浮现。

上面写着一行字。

兄弟若被名声标价,便不再是兄弟。

情感若被利益称量,便先伤了人心。

礼铁祝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道:“龚卫啊。”

“今天他们想拿你做名册。”

“我给砍了。”

风吹过。

像有人在远处笑了一声。

欠欠的。

暖暖的。

龚赞抱紧复仇之弓,小声说:“哥,我刚才没卖喜欢。”

“也没卖你。”

复仇之弓微微一亮。

像一句迟来的夸奖。

龚赞眼泪又掉了。

沈狐把帕子扔过去。

“擦眼睛。”

龚赞捧着帕子,感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沈狐大人……”

沈狐冷声道:“敢擦鼻涕,我把你挂桥上风干。”

龚赞立刻用袖子擦鼻涕。

礼铁祝终于笑了。

笑着笑着,鼻子发酸。

这帮人啊。

一个个都狼狈。

都不体面。

都带着伤。

可他们刚刚守住了两件特别不值钱的东西。

一个叫兄弟。

一个叫真心。

这两样东西,拿到名利城里,可能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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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人快撑不住的时候,它们能把人从深渊边上拽回来。

名利像大厦。

看着高。

可兄弟一句“我在”,有时候比整栋楼都能挡风。

欲望像灯红酒绿。

看着亮。

可真心一句“不卖”,有时候比满城霓虹都刺眼。

礼铁祝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

“这桥过了。”

商大灰立刻凑过来。

“祝哥,排骨还算数不?”

礼铁祝瞪他。

“你这记忆力咋都用饭上了?”

商大灰认真道:“这是俺的道。”

井星微微一顿。

“倒也……自洽。”

龚赞举手:“加土豆。”

黄北北小声:“加玉米。”

沈狐淡淡道:“藕片。”

常青:“少放盐。”

礼铁祝笑着往前走。

“行。”

“少放盐。”

“今天名利太咸。”

“再咸下去,人心都腌入味了。”

众人踏过崩塌的天桥。

身后纸灰飞起。

像一场散掉的名声。

也像许多人终于从价码里,轻轻把自己捡了回来。

可礼铁祝知道。

名利地狱还没完。

前面的花影更艳。

更危险。

但他心里那口火还在。

不大。

不是烧毁一切的魔火。

是灶台底下那点人间火。

能炖排骨。

能热剩饭。

也能在特别冷的时候,提醒人一句。

别把自己卖了。

你不是商品。

你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