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兄弟,不用你承认!”
可锁链太多。
像无数张嘴。
你不签,就是不识抬举。
你不归顺,就是没有前途。
你不接受包装,就是浪费价值。
礼铁祝被逼退两步。
井星展开星光扇,星光如薄雾散开。
“名可载义。”
“亦可吞义。”
“若义必须经名册认证,便已非义。”
礼铁祝一边挥剑,一边喊:“翻译一下!”
“真兄弟不用盖公章!”
方蓝手中蓝钥匙一转。
咔嚓。
一条缠住龚赞的签名锁断开。
方蓝淡淡道:“合同锁。”
“可开。”
龚赞抹着眼泪。
“方蓝哥,你太帅了。”
方蓝面无表情。
“别哭到我鞋上。”
毛金甩出金毛飞镖,飞镖追着招安册的边角狂扎。
“这名册有防御。”
商燕燕定魄神针飞出,扎住一片金光。
“只有三息。”
礼铁祝抓住机会,双剑交错。
小主,
火焰与寒芒同时斩下。
“胜利之剑!”
“克制之刃!”
“给我砍了这本兄弟买卖账!”
轰!
招安册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传出无数哭声。
那些哭声里,有被抛下的兄弟。
有被牺牲的同伴。
有被“为了大局”四个字压死的人。
礼铁祝心头一震。
黑袍幻影怒道:“成大事者,不拘小义!”
礼铁祝眼睛红了。
“不拘你大爷!”
“小义都不认的人,哪来的大义?”
“你连身边兄弟都能卖。”
“还谈天下?”
“你这不是替天行道。”
“你这是替自己找台阶下!”
商大灰一斧砍来。
常青白蛇魔剑随之划过。
沈狐打魔之鞭紫电炸裂,抽在招安册正中央。
龚赞拉开复仇之弓。
他哭得手抖。
却还是射出一箭。
箭又偏了。
偏得很离谱。
本来瞄名册。
结果射中了黑袍幻影背后那块“青史留名”的牌匾。
牌匾一碎。
所有金光瞬间暗了一半。
礼铁祝瞪大眼。
“赞哥!”
“你这箭法真是反向导航界的祖师爷!”
沈狐看了龚赞一眼。
“偏得不错。”
龚赞一下精神了。
“沈狐大人又夸我了!”
礼铁祝怒吼:“别恋爱脑!”
“继续偏!”
龚赞赶紧再射一箭。
这回射歪到桥边。
却刚好打碎一根主锁。
招安册轰然崩裂。
黑袍幻影踉跄后退。
礼铁祝冲上前,一剑劈下。
“兄弟不是履历!”
“情义不是素材!”
“龚卫也不是你们拿来涨粉的热搜词!”
火焰斩落。
招安册彻底炸开。
黑袍幻影在金光里消散。
消散前,他看着众人,声音沙哑。
“不入名册,终会被忘。”
礼铁祝喘着气,低声道:“会忘也没办法。”
“人世间不是所有珍贵,都能防丢。”
“可我们还记得一天,他就活一天。”
“我们走到哪儿,骂到哪儿,笑到哪儿。”
“他就跟到哪儿。”
“这比你那破名册,暖和多了。”
风一吹。
天桥上的“替天行道”灯笼一盏盏熄灭。
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桥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轻佻的笑声。
“哎呀呀。”
“真感人。”
“兄弟情深,听得人家心都软了。”
礼铁祝抬头。
只见桥的另一端,红灯笼亮起。
脂粉香扑面而来。
一名衣着华贵的幻影摇着折扇走出。
他身边环绕着美人、金银、酒宴、香车、珠宝、契约。
手里捧着一把黄金算盘。
算盘珠子自己噼里啪啦响。
每响一声,桥面就浮出一个价码。
美貌:可估。
情感:可换。
关系:可升值。
陪伴:可定价。
沈狐的脸一下冷了。
黄北北也皱起眉。
礼铁祝眼角抽动。
“来了。”
“这位一看就不是啥正经玩意儿。”
龚赞小声问:“祝子,他谁啊?”
礼铁祝盯着那算盘。
“风月黄金算盘。”
“估计是把人当商品的祖宗级选手。”
幻影微微一笑。
“在下不谈名节。”
“不谈大义。”
“那些都太累。”
“人生苦短,何不及时享受?”
他看向沈狐。
眼神像在看一件昂贵货物。
“狐族美貌,若懂经营,可换来无尽资源。”
“何必跟着他们吃苦?”
“你一笑,便有人奉上金山。”
“你一怒,也有人跪地求饶。”
“美貌若不变现,岂非浪费?”
沈狐眼底紫电瞬间炸开。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恶心。
但现实里,不少人也这么说。
长得好看,就该利用。
有魅力,就该变现。
感情可以标价。
关系可以运营。
真心可以包装成产品。
甚至连人的脆弱,都能剪成视频卖流量。
这世界最坏的地方,不是它让人穷。
是它总试图告诉你,只要能卖,什么都该卖。
幻影又看向黄北北。
“千金小姐。”
“你有家族,有资源,有身份。”
“学会交易,你便能永远站在高处。”
黄北北攥紧万毒金鳞镜。
小脸发白。
她不是不懂。
她从小就见过。
饭局上笑得温和的人,转头就能算计别人。
一句“都是朋友”,背后可能藏着三份合同。
她以前以为那叫成熟。
后来才明白,有些成熟,就是把良心练成了防水材质。
幻影算盘一响。
又看向龚赞。
“你喜欢她?”
龚赞一愣。
沈狐脸色黑了。
礼铁祝瞬间头疼。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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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刺激他。”
“他这脑回路本来就像城乡结合部信号。”
幻影笑道:“我可教你。”
“如何用讨好换亲近。”
“如何用资源换好感。”
“如何用痴情包装自己。”
“追求,也是投资。”
“感情,也是回报。”
龚赞呆住。
礼铁祝眼神一沉。
沈狐的鞭子已经抬起来了。
龚赞却忽然低下头,小声说:“我喜欢沈狐大人,是挺丢人的。”
沈狐动作一顿。
龚赞吸了吸鼻子。
“我老说错话。”
“老被抽。”
“还好色。”
“还怂。”
“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她。”
“但我不想拿东西换她。”
他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
“我就是看见她,心里高兴。”
“她骂我,我也高兴。”
“虽然听着挺贱。”
礼铁祝嘴角抽了抽。
“确实。”
龚赞继续道:“可我要是把喜欢算成投资,那我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哥以前骂我。”
“说喜欢一个人,别总想着占便宜。”
“你可以笨。”
“但别脏。”
沈狐沉默了。
那一瞬,她眼里的冷意似乎松了一点点。
很少。
像冬天窗户缝里透进来的一点热气。
礼铁祝心里一酸。
龚卫这老小子。
死了还在教弟弟做人。
幻影脸色微沉。
“愚蠢。”
“情感若不能换利,便是亏本。”
沈狐终于动了。
她一步踏出。
紫电缠身。
打魔之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
“把人当商品的。”
“最后自己也会被标价。”
鞭影落下。
黄金算盘挡住。
算盘珠子炸开,化成无数红色契约,朝众人贴来。
契约上写着各种价码。
一次陪笑,换资源。
一次妥协,换体面。
一次出卖,换上位。
一次沉默,换安全。
礼铁祝看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太现实了。”
“像社会把人摁在桌上问,你想要尊严还是想要饭碗。”
井星声音沉重。
“欲借名利化人心。”
“先令其自视为货。”
礼铁祝咬牙。
“翻译一下。”
“最狠的买卖,不是别人卖你。”
“是让你觉得自己就值这个价。”
沈狐冲入契约雨。
万紫千狐爆发。
上千狐影带着雷电撕开红纸。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一照。
契约成分浮现。
欲望:三成。
恐惧:四成。
自卑:两成。
真心:一成。
黄北北眼眶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