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天鹰座下,新的征程

“终点站。”

“下车了。”

礼铁祝低下头,眼泪砸在龚卫手背上。

龚卫看着他,眼神软了下来。

“别哭得跟欠了网贷似的。”

“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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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铁祝骂道:“你他妈还有脸说我难看?你现在跟让卡车怼完似的。”

“那也比你帅。”

“滚犊子。”

两个人一问一答,跟平时蹲路边抽烟没两样。

可所有人都清楚。

这是最后几句话了。

龚卫缓缓转头,看向龚赞。

“老二。”

龚赞一哆嗦,扑过来。

“哥,我在。”

“别整那死出。”

龚卫喘了口气。

“你以后……别老追沈狐了。”

龚赞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听到这句直接愣住。

沈狐也愣了。

龚卫继续说:

“人家不喜欢你。”

“你天天跟癞蛤蟆报名参加天鹅湖似的。”

“怪尴尬。”

龚赞哭声一滞。

礼铁祝差点又笑出来。

这大哥。

临终还要精准打击亲弟弟。

龚赞哭着说:“哥,你都这样了,还损我。”

“废话。”

龚卫道。

“哥不损你,以后谁损你?”

龚赞当场破防,哭得像丢了压岁钱的小学生。

龚卫看着他,眼里多了歉意。

“赞子。”

“哥这辈子没咋照顾你。”

“总觉得你傻。”

“总嫌你丢人。”

“其实吧,你傻点也挺好。”

“傻人,心里亮堂。”

“比哥强。”

龚赞猛摇头。

“哥,我不强,我啥也不是。”

“别这么说。”

龚卫轻声道。

“人别老拿自己跟别人比。”

“你拿狍子跟鹰比飞,狍子不得抑郁吗?”

“你就做好你自己。”

“该刨地刨地。”

“该听声听声。”

“该丢人丢人。”

“丢人不犯法。”

“活着,才要紧。”

龚赞哭着点头。

龚卫的手艰难地抬了抬。

〖复仇之弓〗和〖挑战之矛〗在他身旁浮现。

一弓。

一矛。

一个承载复仇。

一个承载挑战。

“拿着。”

龚卫说。

龚赞吓得往后缩。

“不行,哥,我用不了。”

“谁天生就会用?”

龚卫骂得很轻。

“你小时候还不会走路呢。”

“后来不也会撒欢了吗?”

龚赞咬着牙,伸手接过弓和矛。

刚一碰到,两件兵器就爆发出强烈震颤。

龚赞被震得一屁股坐地上。

姿势狼狈得要命。

要是平时,大家能笑成一锅东北乱炖。

现在没人笑。

龚卫却笑了。

“看。”

“还是这么丢人。”

龚赞哭着爬起来,再次握住。

这一次,他没松手。

复仇之弓和挑战之矛慢慢安静下来。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心里酸得厉害。

龚卫忽然看向他。

“祝子。”

“你过来。”

礼铁祝赶紧凑近。

“我在。”

龚卫盯着他。

“哥还有个事。”

礼铁祝心里一紧。

“你说。”

龚卫道:“我这双眼睛……不能浪费。”

礼铁祝脸色变了。

“你别扯淡。”

“我不同意。”

龚卫道:“你同不同意有啥用?”

“哥又不是跟你开家庭会议。”

“我通知你。”

礼铁祝声音发颤。

“卫哥!”

龚卫笑了。

“哎。”

“听着还挺正式。”

“像法院传票。”

礼铁祝抓紧他的手。

“别这样。”

“你已经够了。”

“你已经把命都给了。”

“别再给了。”

龚卫安静了一会儿。

“祝子。”

“哥不想走得一点动静没有。”

“烟抽完了,烟灰一弹,风一吹,就没了。”

“哥得留下点东西。”

“哪怕以后龚赞看歪了,误差十万八千里。”

“那也行。”

“至少,他能替哥看你们一眼。”

礼铁祝低下头。

眼泪控制不住。

龚卫说得轻,可每个字都扎人。

命都快没了,还操心兄弟们以后有没有人看路。

傻逼。

伟大的傻逼。

龚卫没有再等礼铁祝同意。

他闭上眼。

两道金色光从他的眼眶里浮起。

没有血腥,也没有恐怖。

那光在半空交织,慢慢凝成一副墨镜。

黑色镜片。

金色边框。

造型还有点骚。

像夜市二十块钱买的,但戴上就能去拍黑帮大片。

龚卫用最后的仙法,把〖精准之眼〗炼成了〖精准墨镜〗。

墨镜落到龚赞手里。

龚赞握着墨镜,浑身都在抖。

“哥……”

龚卫已经睁不开眼了,却还在笑。

“戴上试试。”

龚赞颤抖着戴上。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

“我看见了!”

众人心里一震。

龚赞盯着沈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我看见……沈狐妹妹今天睫毛有三百二十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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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狐:“……”

礼铁祝:“……”

商大灰:“……”

龚赞又愣了一下。

“哎不对,好像是三百一十二根。”

“也可能是三百九。”

“这玩意有误差啊!”

龚卫虚弱地笑了。

“正常。”

“二手货。”

“将就用。”

众人终于笑了。

笑声很轻,很碎,却让大殿里透进来一口气。

龚卫听见了。

他很满意。

“这就对了。”

“别哭丧个脸。”

“哥走了,不是让你们天天开追悼会。”

“该吃吃。”

“该喝喝。”

“该骂街骂街。”

“想我了,就点根烟。”

“别买太贵的。”

“浪费。”

礼铁祝哽咽道:“你就惦记烟。”

“那不然呢?”

龚卫声音越来越轻。

“惦记你房贷啊?”

礼铁祝又哭又笑。

“我房贷不用你惦记。”

“那就好。”

龚卫停了一会儿。

“祝子。”

“下辈子……”

礼铁祝赶紧说:“还当兄弟。”

龚卫嘴角扬起。

“嗯。”

“别忘了。”

礼铁祝握紧他的手。

“忘不了。”

“你要是敢不来,我去阎王那投诉你。”

“说你服务态度差,承诺不履行,要求退一赔三。”

龚卫笑了一声。

很轻。

“行。”

“到时候……”

“哥请你……”

“喝酒……”

最后两个字散在风里。

龚卫的手慢慢松了。

礼铁祝却还死死握着。

龚卫走了。

这一次,真的走了。

大殿里没有雷鸣。

没有天地变色。

只有一阵很轻的风,吹起他鬓边一缕头发。

像他最后一次摆手。

常白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眼角慢慢滑下一滴泪。

“龚卫……”

他轻声说。

“谢谢。”

没人骂他。

也没人原谅他。

有些债,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还清。

可临死的人,能说出这两个字,已经是他这一生最后的体面。

常白看向常青。

“青子。”

常青握紧他的手。

“哥,我在。”

“替我……跟南南说声对不起。”

常青哭着点头。

“好。”

“还有……”

常白看着他,眼神渐渐散开。

“别学我。”

“别把爱你的人……当梯子。”

“梯子踩多了,会塌。”

“人心踩多了,会凉。”

常青哭得说不出话。

常白轻轻笑了。

“其实那碗牛肉面……”

“真香啊。”

这是他最后一句话。

说完,他闭上了眼。

白色蛇鳞一点点化成光,落在常青手心,落在白蛇魔剑上,也落在龚卫安静的脸旁。

第五魔帝常白,死了。

死的时候,他不是魔帝。

只是一个终于知道自己错了的哥哥。

礼铁祝跪在龚卫身边,终于替他合上眼。

虽然那双眼睛已经化成墨镜,可他还是做了这个动作。

“卫哥。”

“睡吧。”

“这回没人管你了。”

“你爱咋睡咋睡。”

“打呼噜也没人嫌你。”

商大灰扑通一声跪下。

沈狐也低下头。

常青抱着常白化成的白鳞,跪在地上。

龚赞戴着精准墨镜,哭得镜片全是雾。

他一边哭,一边拿袖子擦。

擦完又起雾。

礼铁祝看着他,本来难受得要死,却又被这画面弄得想笑。

众人将龚卫和常白安葬在狮子宫外。

那里原本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广场,地砖都恨不得写着“我很贵”。

此刻,所有黄金的光都暗了。

只剩下一片安静的白沙。

礼铁祝亲手挖坑。

商大灰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