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的命值几个钱,去跟海关经侦慢慢算吧。”
陆凡大拇指戳在平板上,按了两下才挂断。屏幕上沾了层水汽,滑得不听使唤,留了道指纹。
他把平板扔在旁边空座上,侧头瞅了一眼窗外。
黑压压的。
“回仁和分院。”
飞行员应了一声,旋翼声拔高了半个调。
半小时后。
仁和分院,顶层VIP手术区。
走廊安静得只剩排风扇闷声转。消毒水味浓得呛鼻子。
“咔哒。”
抢救室那扇厚铁门从里面推开。
宋语嫣走出来。绿色手术服没换,胸口溅了几个暗红的点。她伸手把口罩从耳朵上扯下来,随手塞进旁边废品桶。
脸颊被挂绳勒了两道红印,额前碎发被汗黏成一绺一绺的。
“人怎么样?”陆凡从长椅上站起来。
“断了三根肋骨。”宋语嫣长出一口气,两只手交替揉着指关节,“第二根差半公分就扎进肺叶。右肩软组织严重挫伤,舌头咬破了,缝了两针。”
“能不能恢复?”
“命硬。”宋语嫣揉完手指,甩了两下手腕,“挺过来了,刚转VIP病房。再晚送来二十分钟,肋骨碎片真戳进去,我也没辙。”
“辛苦了。”陆凡拍了拍她肩膀。
宋语嫣没躲,顺势往墙上一靠。
“陆先生一句辛苦就完了?”她歪着头看他,“我连着站了四个多小时的台,腿肚子打转,现在走路跟踩棉花似的。”
“回头给你发锦旗。”
陆凡没接她的茬,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VIP病房没开大灯。
床头柜上一盏暖黄壁灯,光打在白墙上,晃晃悠悠的。心电监护仪“滴答、滴答”响,频率稳。
陆凡推门进去。
门轴有点紧,闷响了一声。
床上那人本来闭着眼,听到动静猛地睁了。
柳青青半边脸肿着,包了纱布。另一边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干裂,下巴上贴着块碘伏棉。
她视线对上陆凡的那一秒,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不是疼。
是怕。
她撑着没受伤的左胳膊就要往起坐。手背上插着留置针,动作太急,输液管绷成一条直线,透明胶布把手背汗毛扯起来一小块皮,软管里倒灌进一截红色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