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田的脸瞬间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他额头上的汗像豆子一样滚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但他连擦都不敢擦。

那三个账户，是他利用这次画展，暗箱操作艺术品交易，帮省城几个老钱家族洗黑钱的全部底细。这事他做得极密，连老婆都不知道。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账户，我听不懂！”李广田强撑着拔高音量，但声音里的颤抖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皮鞋跟在地砖上打了个滑。

“听不懂没关系，纪委的人听得懂就行。”陆凡下巴点了点老白。

老白咧嘴一笑，手指在平板屏幕上重重戳了一下。

“发送。省纪委的举报邮箱，三百兆的高清附件，包括流水账单和转账录音，全发过去了。哎哟，这网速还挺快，秒传。”

“你诈我！”李广田还想垂死挣扎。

就在这时。

“嗡——嗡——”

李广田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他哆嗦着手去掏手机，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屏幕亮着，来电显示上清清楚楚写着“纪委张处长”几个字。

他猛地扑倒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划屏幕。划了三次才接通。

“李广田，你现在在哪？不要离开现场，调查组已经出发了，半小时内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且公式化。

只这一句话。

李广田像被抽干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烂泥一样瘫软在大理石地板上。手机从手里滑落，里面还传来“喂？喂？”的询问声。

他呆滞了两秒，突然像疯了一样，爬起来冲着陆凡就跪了下去。“砰砰砰”地磕头。

“陆先生！陆爷爷！我错了！我不知道是您！您高抬贵手，撤回吧！我把钱全退了，我把名额给您妹妹留着……”

那十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保安，一看局长都跪下了，全傻眼了。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把手里的警棍往地上一扔，非常熟练地双手抱头，蹲在了墙根。

连滚带爬的李广田还想去抱陆凡的腿。

陆凡往后退了半步，嫌恶地避开他满是汗水的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对舅甥。

“李会长，进去踩缝纫机的时候，记得多学两门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