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跑过来,是个四十来岁的德国人,叫施密特,在中国待了八年,一口天津话。“李市长,新式的开花弹试制成功了,装的是新式炸药,一炸能炸开一片。要不要给皇上报个喜?”
李铭说:“报。明天就报。”
施密特又说:“还有一件事。英国人的订单,下个月要交货了。五千发炮弹,他们要的是老式的,不是新式的。咱们是给新的还是给旧的?”
李铭想了想。“给旧的。新式的留着自己用。英国人买了也是打印度人,咱们不能帮他们。”
腊月二十六,大冶钢铁厂。
周大福站在新建成的大型炼钢炉前,看着钢水从炉口流出来,红通通的,映得他满脸红光。他已经七十三了,腿脚不便,走几步就要歇歇,但每天都要来炉前站一会儿。这座炉子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炉子,一炉能出五十吨钢,够造一千支枪,或者一门大炮,或者一里铁路。
马格里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周师傅,这个月的产量出来了。粗钢三千二百吨,精钢一千八百吨。比上个月多了二百吨。”
周大福问:“够用吗?”
马格里说:“不够。兵工厂要钢,造船厂要钢,铁路要钢,民用工厂也要钢。明年还要增产。”
周大福看着那红通通的钢水,沉默了一会儿。“增产。再建一座炉子。我还能干几年,多干点。”
马格里笑了。“周师傅,您得好好活着。皇上说了,等铁路修到贝加尔湖,要带您去坐火车。”
周大福也笑了。“坐不上了。俺这辈子,从安庆的打铁铺干到大冶的钢厂,值了。”
腊月二十七,北京乾清宫东暖阁。
洪天贵福坐在御案前,面前摆着厚厚一叠年终报告。江南制造总局的、天津机器局的、大冶钢铁厂的、福州船政局的。他一页页翻过去,心里默默算着账。
步枪库存十二万支,火炮一千二百门,子弹八百万发,炮弹二十万发。够自己军队打两年,还能卖一批给印度人。
徐寿坐在下首,等他看完。“皇上,今年的产量,比去年多了三成。新式机枪定型了,开花弹也试制成功了。明年,臣想再建一个兵工厂,专造机枪和开花弹。地方选在武汉,离大冶近,钢材直接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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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天贵福点点头。“建。钱从户部出。武汉是中原腹地,铁路通了,水路也通,东西南北都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