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户。比姆站在门口,他端着枪。
“塔库尔,今年不交租。”
塔库尔骑在马上,看着他。他认出这个人了——去年被打断腿赶出去的那个。他冷笑。“你回来了?还敢拿枪?你知不知道,拿枪是什么罪?”
比姆说:“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爹种了一辈子地,没吃饱过一顿饭。我娘饿死了,我姐被你们的人糟蹋了。我的腿被你打断,扔在村口等死。这条命,早就是捡来的。”
塔库尔脸色变了。“你想干什么?”
比姆把枪口对准他。“不干什么。就是告诉你,今年不交租了。明年也不交。以后都不交了。”
塔库尔往后缩。“你……你敢!”
比姆扣下扳机。子弹打在塔库尔脚边的地上,炸起一片土。马惊了,塔库尔摔下来,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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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院们冲上来,比姆身后涌出几百个人。拿着枪的,拿着长矛的,拿着大刀的,拿着锄头的。黑压压一片,把塔库尔和他的护院围在中间。
塔库尔趴在地上,看着那些穷人。他认识他们。种他的地的,借他的粮的,被他打过、骂过、赶过的。他们看他的眼神,像看一条狗。
达斯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穿着托蒂,光着脚,跟穷人一模一样。“绑起来。”
比姆把塔库尔绑在村口的大树上。护院们被缴了械,蹲在一边,没人敢动。
达斯站在塔库尔面前,对围观的几百个穷人说:“这个人,叫塔库尔。这片的地,是他从你们手里抢的。这些粮,是他从你们嘴里夺的。他家的宅子,是你们的血汗盖的。他家的牛,是你们的力气养的。他家的狗,吃得比你们好。”
人群里有人攥紧了拳头。
达斯说:“现在,他落在你们手里了。你们说,怎么办?”
沉默。很久的沉默。然后一个汉子走出来。他走到塔库尔面前,抬起手,颤巍巍地指着他的脸。
“你……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你抢了我家的地。我爹跪在你面前,求你留两亩。你把他推倒在地,说,‘贱民不配种地’。我爹回去就气死了。”
塔库尔不敢看他。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前,你把我儿子抓去当兵。他去了缅甸,再也没回来。我老婆哭瞎了眼,死的时候还喊着他的名字。”
塔库尔低着头,不说话。
汉子转过身,对着人群喊:“他记得!他都记得!他不敢说!”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喊:“打死他!”有人喊:“活埋了他!”有人喊:“烧死他!”
达斯举起手,人群安静下来。“一条一条说。让他死个明白。”
一个年轻人站出来。“十年前,我爹欠了他的租,还不上。他让人把我爹绑在树上,抽了三天。我爹死了,我娘疯了。我那时候八岁,在村口要饭。”
一个妇人站出来。“五年前,他看上了我女儿,要纳她做妾。我女儿不肯,跳了井。他让人把尸体捞上来,扔在村口,说‘贱民的下场’。”
一个老人站出来。“他每年收租的时候,都要打人。去年打断了比姆的腿。前年打死了我隔壁家的老大。大前年……”
塔库尔浑身发抖。“你们……你们不能杀我!英国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达斯看着他。“英国人?等英国人来了,你已经死了。”
他转向人群。“你们说,怎么处置?”
比姆第一个喊出来:“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