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三年二月二十二,天京城里白幡如雪。
洪秀全的灵柩停在天王府正殿,百官百姓前来吊唁,哭声震天。洪天贵福跪在灵前,一身孝服,脸上看不出表情。
左宗棠、李鸿章、李秀成、陈玉成、李世贤、容闳、徐寿、郑观应、冯桂芬,这些跟着他打天下的老人,一个个跪在后面,谁也不敢出声。
三天三夜,洪天贵福没合眼。
二月二十五,大殓。洪秀全的灵柩被抬出天王府,送往城外早就建好的陵寝。送葬的队伍排了十几里,从城东排到城西,白幡遮天蔽日。
洪天贵福扶着灵柩,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陵寝前,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父王,您安息。儿子记住了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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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八,礼部奏请登基。
冯桂芬捧着奏折,跪在军机处门口。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天王驾崩,按例应由殿下继位。请殿下择日登基。”
洪天贵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三月初一吧。”
冯桂芬磕头。
“臣遵旨。”
--同治三年三月初一,天京大朝。
正殿里里外外站满了人。左宗棠、李鸿章、李秀成、陈玉成、李世贤,这些武将一身戎装。容闳、徐寿、郑观应、冯桂芬,这些文臣身着朝服。后面是各府县来的代表,还有从云南赶来的杜文秀,从广西赶来的天地会头领,从贵州赶来的苗寨寨主。
洪天贵福穿着一身崭新的黄袍,从后殿走出来。
他走到正中的位置上,站定。
目光扫过下面的人群,他忽然顿住了。
人群最后面,站着一个人。一身半旧的战袍,满身风尘,可腰杆挺得笔直。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石达开。
洪天贵福心里一热。
他以为翼王叔还在安庆,没想到他竟然赶来了。
冯桂芬捧着诏书,正要念诵。洪天贵福摆摆手。
“等一下。”
他走下台阶,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到石达开面前。
“翼王叔。”
石达开看着他,眼眶红了。
“贵福……皇上。”
洪天贵福握住他的手。
“翼王叔,您怎么来了?”
石达开说:“先王驾崩,臣怎么能不来?从安庆一路骑马,换了三匹马,总算赶上了。”
洪天贵福心里一酸。
“翼王叔,您辛苦了。”
石达开摇摇头。
“不辛苦。先王走了,臣得送他一程。皇上登基,臣得看一眼。”
洪天贵福拉着他的手,走上台阶,让他站在自己身边。
“翼王叔,您站这儿。”
石达开愣住了。
“皇上,这……”
洪天贵福说:“翼王叔,您是跟着先王打天下的老人。这天国,有您一份。您站在这儿,先王在天上看着,也高兴。”
石达开的眼泪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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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桂芬重新捧起诏书,高声念诵。
念完,洪天贵福跪下,对着天地磕了三个头。
站起来的时候,他转过身,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诸卿平身。”
众人齐刷刷站起来。
洪天贵福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说:
“先王驾崩,遗命朕继位。朕年十五,德薄才疏,恐难当大任。然先王有命,不敢不从。从今日起,朕为太平天国第二代天王。”
他顿了顿,继续说:
“先王在世时,常对朕说——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朕今日登基,不求别的,只求对得起先王,对得起诸卿,对得起这天下的百姓。”
左宗棠带头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