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垛口往下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梁山兵卒像蚂蚁一样攀附在城墙根下，云梯一架接一架地靠上来，远处的炮车还在往这边推。

他的嘴唇抿了抿，转身对着城头上那些面无人色的守军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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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慌！本府已经派人去求援了！明日援军便能到！梁山贼人嚣张不了几时！把城守住......本府重重有赏！

话音刚落，一枚铁弹呼啸着砸在城楼旁边的垛口上，碎砖和石屑炸开一片，烟尘扑了高廉满脸。

薛元辉猛地扑过来把他往城楼里拽，高廉被拖着踉跄了两步，衣领都扯歪了。

下了城墙，高廉扶着墙喘了好几口气，才把歪了的衣领正回来。

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气冲冲地问薛元辉：梁山贼人疯了吗？今天攻城的势头怎么比前几日都要猛？

薛元辉脸上全是汗，可眼底却透着一层强撑起来的亮光：大人，这是好事啊！

说明梁山贼人也撑不了多久了，这是狗急跳墙，越到这个时候咱们就越不能急。

等到援军到了，咱们就稳了！

高廉看着他，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比前几日软了不少，甚至带了一层少见的亲厚。

元辉啊，本府如今能依仗的就只有你了。

你可不能让本府失望，事成之后，本府定将你举荐给太尉大人，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薛元辉的瞳孔猛地亮了一下。

他重重抱拳，躬身道：大人，您就瞧好吧。

有我大将薛元辉在，定不会放一个贼寇入城！

他说完转身大步朝城头跑去，靴底踩在石阶上咚咚作响。

上了城墙之后，那嘶哑的嗓音立刻又响了起来，比方才还卖力，在喊杀声和炮声里格外尖厉。

高廉站在城楼下听着那声音，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硝烟染灰的城楼，恶狠狠地低声说了一句：赵越，明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