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繁华,是建立在什么上面的?是建立在无数百姓的血汗之上的。”
“朝廷年年收赋税,层层盘剥,到了百姓手里,连口粮都剩不下。遇到荒年,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十成里能有两成到百姓手里,便算青天大老爷了。”
“边关将士,吃不饱穿不暖,拿着生锈的刀枪,守着一座座破败的城池,用命在替朝廷守着国门。”
“朝廷呢?文官看不起武官,克扣粮饷成了常态,谁替他们说过一句话?”
“若真有一天,胡骑南下,谁又愿意替他们守疆护土?”
许贯忠沉默良久,缓缓道:“王爷说的这些,贯忠并非不知。只是……这天下大势,岂是一人之力能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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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越摇了摇头:“我没说我要改变。我只是在想,那些读圣贤书的人,那些自诩为治国安邦之才的人,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些吗?”
“他们知道,可他们不说。因为他们也是这盘棋中的棋子,身在其中,身不由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多少王朝,轰轰烈烈地兴起,又轰轰烈烈地灭亡。秦、汉、隋、唐……哪个不是曾经辉煌一时?可到头来呢?都做了土。”
许贯忠心头一震,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王爷,远比他想象的深沉。
赵越的声音更轻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许贯忠心口。
他猛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看着赵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短短八个字,道尽了千百年来最底层百姓的无奈。
无论王朝兴衰更迭,吃苦受难的,永远是那些最卑微、最沉默的人。
许贯忠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赵越郑重地一揖到地:“王爷……贯忠受教了。”
赵越摆了摆手,苦笑道:“我也是有感而发,算不得什么见识。许先生,这几日辛苦你了。外面的情况,跟我说说吧。”
许贯忠直起身,将这几日的情报一一道来。
赵越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来。
“绿娘不能就这么放着。”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绿娘安详的面容,“我要送她一程。”
许贯忠点头:“贯忠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