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高鼻深目的西域胡商牵着满载香料的骆驼,
并州来的贩子赶着驮满皮毛的马队,荆州的茶商操着南音与伙计讨价还价。
街边市集人声鼎沸,挑担的、赶车的、摆摊的摩肩接踵,
食肆里飘出麦香与肉香,混着胡商的驼铃声,热闹非凡。
百姓衣着虽不华贵,却个个面色红润,步履从容,全无早年流离饥寒的模样。
路过南宫旧址时,还能看见残存的殿宇台基,断壁残垣间生着野草。
这些年苏弘始终没动修缮宫室的念头。
如今天子在许昌,他若大肆修治皇宫,难免被人扣上僭越的帽子。
与其花钱撑场面,倒不如砸在民生实处。
“司马伯达倒是把洛阳治理得有声有色。” 苏弘勒马缓行,望着街景笑道,“瞧这光景,已经有几分旧都气象了。”
荀攸策马跟在身侧,颔首道:“中枢台历年考课,司马朗都是上上之列。他劝农桑、修水利、安置流民,无论是黑山迁来的百姓,还是陆续返乡的洛阳旧户,都对他赞不绝口。
都说他处事公允,不徇私、不扰民,是难得的能吏。”
“不止如此。” 李儒接口,语气依旧平淡却笃定,“影卫司往来公干,也留意过此人。他身上没有寻常世家子弟的骄奢陋习,平日布衣粗食,家无余财,行事全按政令章程来,不是沽名钓誉之徒。”
苏弘闻言笑了:“这也说明咱们的路子走对了。世家子弟进大学堂熏陶几年,施政的心思总归会变。
等旧派老吏渐渐退下去,官场里都是懂新政、重民生的官员,这天下的根基才算稳了。”
荀攸与李儒对视一眼,皆深以为然。
说话间,一行人已到了洛阳府衙门前。
门吏早已飞报入内,司马朗来不及整理官袍,便快步迎了出来。
他身着青色郡守官服,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几分操劳的倦意,却依旧精神抖擞。
“属下司马朗,参见主公。” 他躬身行礼,态度恭谨却不谄媚。
“伯达不必多礼。” 苏弘抬手虚扶,“洛阳能有今日光景,你居功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