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来,看着那个靠坐在木箱旁边的人:“你能走吗?”
那个人试着撑了一下地面,手臂在发抖,但撑住了。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又撑直了,整个人慢慢地从泥地上站起来。
罗西伸手扶了他一把,他的体重轻得像一把干柴。
那孩子站在旁边看着,犹豫了一息,然后走过来,站在那个人的另一侧,用肩膀顶住了他的腰。
三个人朝码头的方向走去。
雨已经停了,海面上的云层正在散开,露出底下灰蓝色的天光。
罗西走到码头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他把右手从柯拉松的腰侧收回来,掌心朝下,按在了柯拉松的胸口上。
马符咒的印记在掌心里亮了一瞬,暖意从掌纹深处涌出来,沿着接触面往那具身体里灌进去。
柯拉松胸口那几个弹孔在那一瞬间开始收拢,边缘的皮肤从撕裂状态重新闭合,肺叶重新扩张,肋骨下方被子弹打碎的骨片在暖意中缓慢地重新接合。
柯拉松的呼吸从浅促变成深长,胸口的起伏幅度比之前增加了一倍。
他低头看了一眼罗西按在他胸口的手,又抬头看着罗西的脸,嘴唇动了一下。
罗西把手收回来。
柯拉松的呼吸平稳了,他的双脚从虚浮的状态变得扎实了一些。
他试着把重心从罗西和罗的支撑中移开了一点,站住了。
罗西低下头,看着旁边那个孩子。
罗正仰着头看着他,帽子下面的眼睛又黑又亮。
罗西蹲下来,把右手按在罗的肩膀上。马符咒的暖意再次从掌心涌出来,沿着罗的肩膀往下灌。
罗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很深,深到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他肺里那些被铂铅病侵蚀的纤维在暖意中开始缓慢地重新舒展,血管里那些被铅毒堵塞的通道正在被一道一道地疏通,他的体温从偏低的边缘回升到了正常范围。
他的手指和脚趾从发麻的状态恢复到了有知觉,那种感觉像是被冻了很久的手脚突然泡进了温水里。
罗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软了一下,膝盖弯了半寸。
罗西用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等他站稳了才松开。
罗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反复握了几次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