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单边眼镜，苍白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内部流转着幽绿色炁液的特制注射器。他的眼底闪过极度危险的狂热。

“只要他还有脑波活动，只要他的精神还有波动。”梦魇医生将针头刺入自己的颈动脉，绿色的液体注入血管，“我现在就去他的脑子里，把他最底层的恐惧连根拔出来。我要看看，能制造出那种地狱画面的人，自己会做什么样的噩梦。”

美防空司令部，地下八百米绝密安全屋。

罗恩咬着雪茄，烟头明灭。大屏幕上锁定着那架正横跨大西洋的波音客机。雷达显示周边空域已经肃清，贝希摩斯刚刚损失了三百架无人机和两架满载反炁导弹的隐形六代机。

物理拦截计划彻底宣告破产。

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台通体由防弹玻璃打造的深潜舱。梦魇医生躺在淡绿色的神经接驳液中。十二根钛合金导管插入他的脊椎接口。

“收起你的傲慢。”罗恩吐出烟圈，双手按住深潜舱外壳。“目标在物理层面免疫了现役最高火力。我不要求你杀了他。摧毁他的逻辑中枢，让他变成植物人，或者让他发疯去攻击飞机里的其他人。”

梦魇医生在液体中睁开眼。他的眼球呈现异样的暗绿色。那是过量注射药仙会提纯毒素与西方精神致幻剂混合物的特有反应。

“局长。肉体越强，潜意识的防御往往越千疮百孔。”梦魇医生的声音通过外放喇叭传出，带着嘶哑的机械音，“我要把他拉进无尽下坠的深渊，让他看着自己被剥皮抽骨。人类承受不住这种信息量。”

罗恩拍下控制台的启动按钮。

高频脑波放大器发出刺耳的蜂鸣。整座地下设施的备用电源疯狂运转，灯光连续闪烁。一股无形的精神波段跨越时空与物理阻绝，直击大洋彼岸的苍穹。

万米高空，波音专机客舱。

气压已经完全恢复。空调送出平稳的暖风。

陈朵靠在窗边，眼神空洞地看着玻璃上的结霜。她经历过药仙会的蛊毒折磨，对任何异常的炁流波动都极度敏感。

她突然坐直身体。颈部的肌肤泛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一种极度阴冷、带有探知欲的精神力，正穿透飞机的金属外壳。

陈朵看向前排。

张狂坐在靠背椅上，右手搭在扶手上。

他刚刚关闭天眼。眉心的皮肤平滑，手上的红色咒印隐藏在血肉深处。

就在这时，张狂的动作停顿。他搭在扶手上的食指悬停在半空。

没有多余的预兆。对方的精神力异常粗暴，直接顺着张狂刚才开启天眼留下的因果痕迹，一头撞开了他的潜意识防线。

张楚岚看着张狂这几秒钟的僵直，心里警铃大作。他手心渗出冷汗。

“狂哥？狂哥！”张楚岚不敢去碰他。高阶异人的精神交锋旁人一旦卷入，非死即残。“朵儿，宝儿姐！他状态不对！”

冯宝宝咽下嘴里的锅巴，歪着头端详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