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风声

褚英说:看不清,就那么一下,后来帘子就落下了。

朱晦送走褚英关上门,在屋里站了很久,站得腿有些僵。手在动,摸什么东西,老管家怀里有什么?他记得老管家有个习惯。摸玉匣,擦了一辈子。可匣子留下了,他怀里摸的是什么?他坐下又站起来走到窗边,指节抵着窗沿。窗外风又起来了,吹得院子里的槐树叶子哗哗地响,云层压得更低了,院子里暗下来。往西,西山乱葬岗。老管家活不活得成他不确定。可老管家怀里那东西一定还在,那是老管家拼了命也要带出城的东西。他重新坐下,他得赶在它之前找到那辆车,找到老管家,或者找到他怀里那东西。

他想起老管家那日见他说匣子装过两块玉的时候,手在衣襟上按了一下,隔着衣裳又摸了摸那个位置,像确认那东西还在。那东西不是玉匣,是别的东西,是比玉匣更要紧的东西,是老管家带了一辈子没让人知道的东西。朱晦直起腰,指节抵着桌面。老管家不是什么都没带。他带着那东西,他出城往西。

他知道自己要出城,他故意让车帘子撩着,让认识他的人看见他靠着车壁,让那个替他传话的人知道他往西去了,他怀里那东西是留给他的。朱晦站起来,他要找到那辆车,往西,往西山。

傍晚孙昭来了。穿一身青布直身,衣角压得平平整整,站在值房门口礼数周全,说话之前先拱手。朱晦叫他:孙长史。

孙昭说:王爷让下官带句话。

朱晦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昭声音不高不低:府上的事是府里的事,总旗是御前行走,该忙的是朝廷的差事。老管家上了岁数养病去了,总旗就别惦记了。

朱晦没有接话。

孙昭等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王爷还说,总旗近来跟府里走得勤。总旗是族里的孩子,王爷自然照拂,可走得勤了外头的人看着不像。

朱晦问:不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