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晦站在内官监库房门口。西华门角门的管门太监调进来便归这里管,他递了御前行走的腰牌:查个人。昭宁二年春从西华门调进来的姓孙。
五月初四,管档太监翻了半天册子,指着一处:孙福。昭宁二年春调内官监。
缘由?
值夜瞌睡,西华门报上来的。调进来分派什么差事?洒扫。
朱晦站着。一个管门的因为打瞌睡被调走,从看得见人的地方挪到看不见人的地方——是贬斥。后来呢?
后来昭宁十九年冬没的。
怎么没的?
摔死的。夜里起夜摔在台阶上。烧埋银谁发的?小的发的,内官监照例。
签押在册子一处,朱晦看过去——一道杠。孙福的烧埋银经办画押是一道杠,送归孀妇的经手画押也是一道杠,调太医院档的人留下的记号里也有一道杠。同一只不留名的手办了抹掉孀妇、抹掉守门人两件抹除。
……这道杠,朱晦问,是谁画的?
管档太监道:小的画不画押都一样,画个杠就是人收着了。谁让小的画杠?总旗,小的画了二十年的杠,上头说画杠小的就画杠,上头说画圈小的就画圈。
上头。是谁在上头发的话?管档太监没答,只低头合上册子,又道孙福死前个把月有个人来寻过他。
谁?一个白净的公公,走路没声儿,在孙福屋里坐了一盏茶的工夫,出来的时候袖子里揣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