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晦站在宫道暗处望着文书房的窗纸。灯还亮着,可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他脚步一顿——站着的那个是干儿子。
五月初四的天亮,他在暗处站了很久,晨光一寸一寸爬过宫墙,他没有动。她昨夜睡过么,她抄了一夜。他往前走了两步,御前行走本就是随驾听用的近职,路过司礼监不算越职。值房门口干儿子看见了他。
总旗,干儿子笑着,好早。
……路过。
掌印公公在里面。沈姑娘也在。誊账。掌印公有几摞账要姑娘帮着誊。抄不完不许出来。
朱晦站着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窗纸上坐着的影子笔在动——她在誊。他没有进去,转身走了,步子慢慢缓下来。安敬收走了沈疏桐的刀,把她放在眼皮底下。是护还是灭?他不知道,只知她的灯暗了,他得想办法。
浣衣局院门口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一摞衣裳。
刘嬷嬷。他站住。
刘嬷嬷抬头看见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总旗你怎么来了?
……文书房怎么了?
掌印把姑娘叫去誊账了。抄不完不许出来。你怎么在这儿?
奴婢被调来帮工了。掌印说文书房人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