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姐说剩下八件想要了,冯巧云拿着针的手便停了。
“杜琴说的?”
“说可以再做。蓝色多些,灰绿两件就够。”
柜台现有薄袄卖得慢慢稳住,来问的人也多。那八件原先只是询单,如今终于有了落笔的地方。冯巧云没再像第一回那样立即去数布,先让梁姐把尺寸和交期拿出来。
梁姐笑她学精了,从包里取出一张小纸。
沈知夏看完,发现这里头没有杜琴的字。写了数量,写了颜色,交期却是她们原先交第二批的那天。
那一天已经过去。
“你是不是拿了旧单?”
梁姐低头,一下变了脸:“我叫她另列,没来得及。她说照原来,再添八件。”
“照原来,哪八个号?”
“柜上还缺什么,就补什么。”
冯巧云将针放回去,说这话和没说一样。梁姐嘴上答应会补,神色却不像只为一张写错的纸懊恼,几次看沈知夏,最后才说另有一个买家。
邻镇供销店想拿春禾的衣裳,不一定只拿八件。
这句话落下,铺里三个人都看向她。
上回胡老板那十件没落定,大家已经学过不能把别人问一句当成成交。梁姐这次说的却更像是真的。对方看过县百货的样,留下姓名,还问以后春装能否一起订。
“人都到这里来了?”沈知夏问。
“到县百货问的。杜琴忙着,让我先同他谈。”
“你谈了哪些?”
梁姐沉默了一下,从包最里面又拿出一张纸。不是订单,是她自己写的一段介绍,春禾童衣,县百货同款,大小可改,买了不合能按人重新调。
字不多,最后那一行却像专门给人加的一份安心。
沈知夏看完,没将纸拍回去,先问按人重新调是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