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看着自己的名字，第一次没有主动将它写到每处后面。

顾兰香最终说自己能接四对，第一对送来还算其中，其余的两天内交。另一半得先退回，不等小赵母亲好些再让她赶。

“试做的工我照领。”她道，“人学了，也做了。后面退的那四对，我不领。”

“当然。”沈知夏说。

冯巧云看了顾兰香一眼。原先她心里那一点被合作的人临时搁下的不快，终于没再往旁处牵。女人也急，却把能做和不能做分得清，不是拿一句家里有事就什么都不管。

顾兰香留下半个上午，将样里最费手的一处又同何小琴做了一遍。她走时，姑娘送到门外，问要不要给小赵带点东西。

“等知道缺什么再说。现在别自己瞎猜。”

她没留下一个让所有人放心的好消息，脚步却比来时稳了。至少这四对在哪里停、什么时辰送，双方都有了数。

沈知夏当天去了梁姐家。

梁姐正在分捆挂绳，看见她，先问是不是又换大小。听见工序缺了一部分人，她手里停住，语气也冷了一点。

“刚说好的交期，你现在来问我？”

“不是叫你替我答应往后拖。我先说现在哪里有变，第一批先送多少，也让杜琴知道。”

“她会以为你拿了钱做不出来。”

沈知夏站着，没有笑。她也怕这一点，路上想过干脆先做，若真赶不上，再说人家里出了急事。可那时候再说，听的人只会问，为什么早没告诉她。

“你照实带话。我不改总数，不减已定的工。第一批能提前送，余下的留一天余地。她不接受，我再来见她，不能留你一个人挨问。”

梁姐把挂绳放下，仍没有答应好。她让沈知夏坐，自己取纸，将能够提前交的数问得很细，到了第二批，沈知夏没有装出自己已经知道所有空档，只把最迟必须留的那一天说清。

“就一天？”

“现在看是一天。若再有变，不能等最后才来。”

梁姐看了她好半晌：“你这句话，我会原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