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香来的时候,沈知夏正对着那一对袖子看。
前后没有混,封口也摸不出硬点。该验的地方全验过,袖子却只能先放在桌上,不能因为它合格,就以为后面的七对会自己做出来。
“我没让小赵等回话。”顾兰香开门便说,“今早走了。”
“她娘怎么样?”
“她弟弟带来的话,没说清。人得先回去看。”
顾兰香坐下,膝上还放着一块未缝完的衣片。她准备留下来学这一道,又担心红山的旧活没人看,外衣没有脱,好像随时要起身。
冯巧云给她倒水,先问红山有没有别人能接小赵。顾兰香说有两个人会踩机,可一人下针太重,一人这几日要照顾家里老人,不能把人都按在桌前。
“我可以多做一点。八对不能全许。”
昨日已经点过的八对,今日又成了不能全许。冯巧云嘴唇一动,何小琴比她先开口。
“我这两日晚上留下来。师傅白天合衣身,我晚上做袖子。”
沈知夏没立即答应,先问她今日还有什么。
姑娘将待修的衣裳数完,说只剩三件,做得快就能空出来。
“下午才答应来量的两位呢?”
何小琴停了。
新活还没挂在墙上,她刚才就没算。昨晚好容易做顺的一对袖子,让她觉得自己只要坐久些,什么缺的都能补上。
冯巧云想了想,说自己可以替她接。顾兰香瞧瞧这两个急着兜活的人,反倒有些难受:“我不是来推给你们。我过来,就是看看能挪哪一截。”
沈知夏将样衣放到一边,搬开桌上的针盒,腾出一块空处。她没有拿工钱账,先把现在几个人正在做的衣裳分别写下。
红山背心,铺里小修,已答应量的新衣,二十四件薄袄。
衣身多少、袖子多少,什么时候必须到手,写开以后,空出来的地方并没想象中大。即使何小琴连着几夜做,做得慢又要返,她那几夜也未必换来真正的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