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的信也粘过吗?”
小满问完,脚尖把路边一颗石子拨进了水沟。
沈知夏没拿‘这是大人的事’把她挡回去。她牵着女儿走到巷口,等一辆装煤的板车过去,才问:“你说的是哪一封?”
“木箱里那些。奶奶藏起来的。”小满记得那只旧枕套,也记得屋里人说话时忽然都不看她,“粘好了,娘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暮色压下来,街边人家的炉烟贴着瓦沿走。沈知夏蹲下,把孩子松开的鞋带重新系紧。
“那些信没有撕破,不用拿面糊粘。可它们很久都没送到,信里说的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就没有了吗?”
“有。你那年冬天咳嗽,娘背你去卫生所;咱们没有收到钱,借了陈婶两斤玉米面。这些都是真的。后来找到信,也不能把那个冬天换掉。”
小满盯着自己的鞋尖:“那爹现在写呢?”
“现在的信,是现在的。”沈知夏说,“他写他吃了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咱们愿意就回。旧的事情还要慢慢说清,新的事情也可以一件一件做,不能拿新的盖住旧的。”
孩子似懂非懂,走出几步,又回头确认:“我和小燕明天还能搭屋子?”
“只要你们俩都愿意。”
“那我还是生她一点气。”
“可以。”
小满这才放心似的往前跑了两步。看着小满的书包一下一下拍在背上,沈知夏才明白:孩子不是在问该原谅谁,她只是想知道,生气以后,这个人还会不会回来。
回到东厢,小满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摸木箱上的小鞋。她站在桌边,看沈知夏从锁着的抽屉里取出一只信封。那不是封存的原件,只是登记时留下的一页抄件,纸角也有一道横折。
沈知夏念了两句,是陆沉川问孩子夜里还咳不咳,寄去的棉花够不够做小袄。小满听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襟。
“我那时候有小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