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两种错

梁玉梅后领那段硬,拆开以后只有半指长。

领座里的缝份没有完全分开,一小段折成双层,又被熨斗压实。站着摸不明显,她前倾踩机时后领受力,硬边才一下一下磨在皮肤上。沈知夏把同版的另一件中档拿来,领口平整,没有相同问题。

纸样若错,两件通常会在相近位置出现同一种牵扯;只有一件局部发硬,更像缝制与整烫。

孙桂枝查工序卡,发现领座只写“净缝后熨平”,没有写转折处缝份怎样修薄、往哪边分。熟手各有做法,丁阿秀那件恰好把接头压在受力位置。她没有缝出针眼或漏线,成衣初验也看不出,直到真实坐姿才暴露。

“算我的返工。”丁阿秀说。

“返工记在你这道工序,原因不能只写你没做好。”叶秋兰把工序卡抽出来,“说明本来就少一截。”

丁阿秀负责拆开重做,返工时辰照记;孙桂枝补领座工序样,叶秋兰复核。前五件其余四件逐一摸领座,另有一件接头位置偏高,尚未磨人,也提前重整。后面三十五件在上领前增加一次触摸验缝,不等穿到人身上再找。

丁阿秀原本担心“返工记在这道工序”仍会从她件工里扣。工会把账拆成两部分:她第一次缝制按合格前试作时辰计,拆改另记返工;其中个人操作需要调整的部分由她承担学习记录,工序卡缺项造成的停时不从她工资里减。全写成‘共同原因’,下次没人知道该改哪一步;全扣给缝工,又只会让人以后发现问题也不敢停。

梁玉梅重新穿上踩了半个时辰,硬边消失。返修单落在缝制工序,不改纸样版本,也不算成女工太敏感。

张素梅的袖口却不能这样处理。

铁架弯钩确实向外翘,设备组当天便用钳子收回,还检查了同排另外四只挂架。可她换到没有弯钩的架子,抬臂挂厚衣时,袖口仍会擦过架边。新衬衫的袖口为了兼容薄秋衣,围度比旧衣略松;张素梅手腕细,扣紧后还留有较大空隙,方形外角便容易向下翘。

若只修铁架,衣服在别的突出物上仍可能挂;若只改袖口,危险弯钩也不该留在车间。两个问题都要处理,不能用其中一个替另一个免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