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香不是来劝她把床并回去。
她提醒的是,家属院流言若变成“陆沉川作风有问题”或“夫妻故意骗住房”,单位会按职责了解。沈知夏可以不向邻居说明,却应让家属管理人员知道临时入住、婚姻调解和分床安排都有书面依据。
“我明早带副本去登记室。”沈知夏道,“只交该交的,不开会讲夫妻私事。”
“沉川那边呢?”
“联络员已经带走他签过的确认。他自己答。”
第二日上午,单位果然找陆沉川了解。他通过电话向家属管理处陈述:临时住房依法供妻女使用;双方正在六个月共同育儿观察,分床由双方自愿约定;不存在虚报家属、转借公房或借婚姻谋取两套住房。他只改了一处:别写‘妻子闹情绪拒绝同房’。两张床是双方签过字的。
家属管理处核对后,只要求房屋不得转给陆家其他亲属,探亲住宿按外间床执行。个人隐私不再追问。
处理记录只写“调解期间双方自愿分设床位,不影响住房资格”,没有附离婚申请全文。陆沉川另请上级在了解谈话中注明,他的工作评价应依据岗位表现,不让妻子为避免影响他而被迫撤掉生活边界。若单位认为其家庭情况确需报告,由他本人报告,不由邻居口信代替。
这一次,陆沉川没有让妻子独自背上“难相处”的名声,也没有用一句“她身体不好”编造体面借口。
谈话结束后,他将记录摘要寄给沈知夏本人,没有只存单位。摘要注明了解范围和结论,若今后有人用流言影响住房或工作,她能证明单位已经核过,而非每次从头讲述。邮寄地址直达红山值班室,封面写本人签收。
消息传回西排,流言并未立刻消失。冯巧云在灶间说,哪有真夫妻分床还过得长;蒋嫂则觉得两人只是在赌气。沈知夏不逐户解释,只在有人问住房资格时出示登记结论,在有人打听夜里帘子时直接拒绝。
“你们不嫌丢脸?”冯巧云问。
“把不属于外人的细节留在门内,不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