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将那只半旧的钥匙放到案上,却未退下。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物,双手捧着,往前递了递。
那是一只不大的紫檀木匣,瞧着有些年头了,四角包着黄铜,上面没有雕花,只在锁扣处落了一层薄薄的浮灰。
“老奴在清扫地下酒窖时,在墙角发现了一个暗格。”
他压低了声音,话语里满是谨慎。
“这匣子,便是在里头寻着的。”
苏念瑶的目光落在木匣上。
匣子不重,却也不轻,不像装了地契文书。
翠屏站在一旁,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着,却没敢出声问。
“可曾打开过?”苏念瑶问。
“暗格封得严实,老奴瞧着是许久未曾动过的东西,不敢擅开。”陈伯回道。
青禾上前,将木匣接过来,放到苏念瑶面前的案上。
匣子落桌,分量比看着要沉得多。
苏念瑶伸出手,指尖拂过匣面,将那层浮灰抹去,露出了底下温润的木纹。
她没有立即打开,只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这间屋子是父亲在时置办的,后来租出去,已有十多年。
若里头真藏了什么,那也该是父亲的手笔。
她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随即又被她按捺下去。
她抬手,轻轻拨开了匣上的铜扣。
匣盖应声而开。
没有想象中的账册,也没有地契。
匣内铺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之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色泽赤黄的金条。
金条大小一致,在暖阁的灯火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翠屏大惊失色,猛地捂住了嘴。
在金条之上,还平放着一封用油纸包好的信。
油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脆了,看得出包得很是精心。
苏念瑶没有先去碰那些金条,而是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封信。
她展开信纸,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是她父亲苏崇的字。
她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信不长,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
“吾女念瑶亲启:”
“见字如晤。若你见此信,为父或已不在人世,苏家亦遭大劫。”
“此匣内黄金百两,非为父私藏,实为你备下的后手。朝局诡谲,世事难料,为父半生行商,深知狡兔三窟之理。”
“此物藏于深窖,便是为了避开抄家之祸,以待天日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