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便是新进门的大少夫人？”

苏念瑶上前见礼。

“见过侯夫人。”

安平侯夫人端详她片刻。

“瞧着比传闻中精神。”

楚老夫人道：“人好端端站在这里，传闻还能替她病一场不成？”

安平侯夫人笑起来。

“老夫人护得紧，我不过问了一句，您便不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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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不护着，等你们把人问跑了，墨轩要来寻我。”

众人说笑着往花园去。

苏念瑶跟在楚老夫人身侧，没有抢话。

园中摆着数百盆菊花，依着颜色分列各处。

几处水榭之间搭了彩棚，年轻姑娘们多在临水的东园赏花。

苏念瑶扶楚老夫人入座后，几位旧识才过来见她。

走在前面的是永宁伯府的许大姑娘。

苏家未败时，许大姑娘常到苏家作客。

苏念瑶嫁入谢家以后，两人便少了往来。

许大姑娘行过礼。

“多年不见，念瑶姐姐如今该称楚少夫人了。”

“许姑娘不必多礼。”

“我原想着去给姐姐添妆，只是母亲说，楚家门第高，寻常贺礼送过去，倒怕污了姐姐的眼。”

她语气亲近，句句不离旧日情分。

许大姑娘身旁的周姑娘接道：“许姐姐多虑了。”

“楚家送去柳巷的一百二十抬聘礼，听说连箱笼都用的是紫檀木。”

“楚少夫人见惯了好东西，又岂会计较你的一份薄礼？”

许大姑娘拿帕子压了压唇角。

“也是。念瑶姐姐如今还亲自管着铺子，最会经营，哪里会不明白礼轻情意重的道理。”

周姑娘接过话。

“说起铺子，我倒佩服楚少夫人。”

“听闻少夫人时常与掌柜、牙人议事。这份本领，我们这些只会在闺中绣花的，实在学不来。”

几名姑娘跟着笑了。

楚家五姑娘皱起眉，正要开口，苏念瑶先将手中的团扇递给她。

“五妹妹替我拿一会儿。”

五姑娘只得接过。

苏念瑶看向许大姑娘。

“许姑娘记性好。”

“六年前你来苏家看我，瞧中了锦绣记的一匹烟霞锦，还是我陪你去铺中挑的。”

许大姑娘脸上的笑淡了些。

“那匹料子后来做了春衫，你穿去曲江宴，得了长公主一句称赞。”

苏念瑶看了看她今日的衣袖。

“这些年锦绣记换了不少花样，许姑娘倒一直肯照顾铺中的生意。”

周姑娘低头理起衣带。

许大姑娘道：“都是旧事，难为姐姐还记得。”

“旧交旧事，总该记着。”

苏念瑶接过五姑娘手中的团扇。

“忘得太快，日后见面容易失礼。”

不远处有人唤她们过去看菊花。

许大姑娘应了一声，带着几位姑娘离开。

五姑娘等人走远才问：“长嫂方才为何拦我？”

“她们话里分明没有好意。”

“你若替我开口，她们便可说你仗着楚家势大，容不得一句玩笑。”

“我自己能应付，何必让你替我落话柄。”

五姑娘想了想。

“那匹烟霞锦，当真有此事？”

“有。”

“长公主也当真夸过？”

“夸的是衣料衬她。”

五姑娘没忍住笑。

“许姑娘今日穿的，似乎还是锦绣记新出的花样。”

青禾在后面低声提醒：“五姑娘看错了。”

“哪里错了？”

“那是前年的花样。”

五姑娘笑得更厉害了。

许大姑娘还没走远，脚下顿了顿，很快便转过花架。

午宴前，何女官带人抬来一盆绿菊。

花盆用白玉制成，盆沿刻着云纹。

菊花尚未全开，花瓣由外至内颜色渐深，花心近乎墨绿。

长公主坐在水阁前。

“这盆花是从北地送来的。”

“送花之人只说难养，却不肯说明来历。”

“诸位替本宫瞧瞧，可有人认得？”

有人说是绿牡丹，也有人说是前朝宫中所植的碧霞。

许大姑娘擅长花艺，围着花盆看了许久。

“臣女观其花瓣细长，颜色深浅有序，应当是绿衣红裳的变种。”

长公主问：“为何没有红色？”

许大姑娘停了片刻。

“或许是花匠用了别的法子。”

“这株花在京中能养活么？”

“只要精心照料，想来无碍。”

何女官没有记录，只朝长公主摇了摇头。

许大姑娘退回人群。

长公主又问了几人，所得答案大同小异。

安平侯夫人看向楚老夫人。

“听闻楚少夫人家中经营过花木铺子，不妨也瞧瞧。”

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

二夫人端着茶盏，没有出声。

苏念瑶先向长公主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