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的请帖,送到静宜园来了。”
严嬷嬷将描金帖子放到苏念瑶面前。
“老夫人的意思,是请少夫人一同赴宴。”
帖子定在九月初九。
长公主府每年都办重阳菊宴,京中三品以上官眷大多在受邀之列。
苏念瑶翻开帖子。
请帖上写的是楚家女眷,里面另附了一张名帖,单独写了她的名字。
“长公主府的人可还说了旁的?”
“来送帖的是殿下身边的何女官。”
严嬷嬷道:“殿下近日得了一盆北地花木,听闻苏家从前经营过花木铺子,想请少夫人一道去赏。”
苏念瑶看了一眼那张名帖。
长公主想见楚家的新妇,也想看看她有几分本事。
她将帖子合上。
“祖母可说何时出门?”
“辰时三刻。”
严嬷嬷又道:“二夫人、三夫人与几位姑娘也去。”
“有劳嬷嬷回禀祖母,我会提前到瑞和堂候着。”
严嬷嬷没有立刻离开。
“前几日南庄的事,老夫人已经处置了。”
“周妈妈补了银子,仍留在庄上办事。庄头周成罚了一年例银,府里另派了账房过去。”
苏念瑶问:“二婶母那里呢?”
“二夫人说自己被底下的人蒙蔽,主动补了五十两银子。”
这五十两填不上亏空。
二夫人交出去的是掌事不察的体面。
楚老夫人收下银子,南庄的事便停在了管事这一层。
苏念瑶点了点头。
“祖母处置得妥当。”
严嬷嬷看着她。
“老夫人还说,少夫人既能查出旧账,长公主府的一场菊宴,想来也难不住您。”
“账上的数目不会改口,人却会。”
苏念瑶把名帖放回请帖中。
“孙媳只能谨慎应对。”
“少夫人这句话,老奴会原样带回去。”
严嬷嬷走后,翠屏立刻从衣柜里取出几套衣裳。
“长公主府的宴席可不能穿得太素。”
她先拿出一件绛红色褙子。
“这件如何?”
青禾看了一眼。
“少夫人新婚未满一月,穿绛红不算失礼。”
翠屏又拿起一件织金褙子。
“那这件呢?”
“这是入宫面见太后时备的。”
青禾把衣袖上的金线抚平。
“穿去赏菊,未免太重。”
翠屏把衣裳放了回去。
“长公主府的人既要看少夫人,总得让她们看清楚。”
苏念瑶放下茶盏。
“你打算把我的首饰也全戴上?”
翠屏打开妆匣,认真数了数。
“若脖子撑得住,也不是不成。”
“上回那套赤金头面,你抱了一路,回院后胳膊疼了两日。”
“戴在少夫人头上,又不压我的胳膊。”
苏念瑶挑了一件藕荷色暗纹褙子,又取出那支白玉兰花簪。
“便穿这个。”
翠屏看了看衣裳,又看了看簪子。
“会不会轻了些?”
“长公主请我去赏花。”
苏念瑶把衣裳递给青禾。
“若殿下想看金子,府中库房里应当不缺。”
九月初九这日,苏念瑶提前两刻到了瑞和堂。
楚老夫人穿着深青色团寿纹褙子,额间束着嵌玉抹额。
二夫人戴了一整套赤金镶宝头面,身边带着楚家四姑娘。
三夫人带着五姑娘与六姑娘。
众人见过礼,分乘三辆马车前往长公主府。
苏念瑶与楚老夫人同车。
严嬷嬷坐在车门边,手里捧着暖炉。
马车走过两条街,楚老夫人才开口。
“今日去的人多。”
“从前与你来往过的几家姑娘,也在受邀之列。”
苏念瑶替老人换了一盏温茶。
“孙媳明白。”
楚老夫人看她一眼。
“你明白什么?”
“苏家尚在时,她们与孙媳论交情。”
“后来苏家败落,孙媳嫁进谢家,她们论门第。”
“如今孙媳进了楚家,她们自然要看看,楚家为何肯娶我。”
楚老夫人拨过一颗佛珠。
“你倒看得清楚。”
“吃过亏,总该记住些什么。”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楚老夫人接过茶盏。
“今日你是楚家长房媳妇。”
“该行的礼不可少,也不必看谁的脸色。”
“是。”
长公主府外已经停了不少车驾。
门前的女官核验名帖,引着各府女眷入内。
楚家一行人刚进垂花门,安平侯夫人便迎了上来。
“老夫人可算到了。”
她与楚老夫人见过礼,目光落在苏念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