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壶桂花酒,依旧没人去动。
……
柳巷的小院里,兔子灯挂在石榴树下,灯火正照着半张八仙桌。
桌上没有山珍海味,只摆着几样家常菜。
一碟栗子鸡,一盘凉拌藕片,中间还放着桂花糖藕。
糖藕是苏念瑶亲手做的。
鲜藕填入糯米,在砂锅里煨了两个时辰。
出锅后切成薄片,再淋上一勺蜜桂花,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
苏母夹起一块,慢慢尝过,脸上有了笑。
“还是这个味儿,与你外祖母从前做的一样。”
青禾酿的果子酒不醉人。
苏母饮了半盏,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些血色。
“从前在苏家,后来去了谢家,也过了许多个中秋。”
她看着身旁的女儿。
“倒没有哪一年,像今日这般舒心。”
苏念瑶替她盛了半碗热汤。
“母亲若喜欢,往后年年都这样过。”
“好。”
苏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如今这样便很好。咱们娘俩守着自己的屋子,过自己的日子,娘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母亲安心养病。”
苏念瑶将汤匙放进她手里。
“铺子的事有我,家里的事有陈伯。您只管把身子养好,明年中秋,还等着您尝糖藕。”
“只让我尝?”
苏母笑着看她。
“明年该由我教青禾做,省得你又在灶房里守两个时辰。”
青禾正在旁边添酒,听了忙道:“夫人肯教,奴婢定好好学。”
翠屏接过话:“你先把栗子鸡做好再说。方才是谁躲在灶房里,偷尝了三回?”
青禾红了脸:“我那是怕火候不到。”
院里的人都笑了。
跨院那边也传来低低的说笑声。
铺子送来的月饼已经分下去,石头和阿木几人坐在廊下,就着月光吃月饼。
他们还记着院里的规矩,说话声音压得低。
可这点笑声落进院里,已经比在谢府时的中秋热闹多了。
苏念瑶替母亲拢好肩上的薄披风。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伯进了院子,手里提着一只半旧的竹编食盒。
“姑娘,方才有人把食盒放在门外,未曾留名,搁下便走了。”
翠屏起身接过食盒,又朝院门那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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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瞧清是谁送来的?”
“是个面生的小厮。石头追出去时,人已经上了巷口的马车。”
陈伯停了停才接着回话。
“车上没有徽记。”
苏念瑶看向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