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柳巷小院里的石榴树叶子黄了大半,衬得枝头那几个青皮果子愈发沉甸甸。
账房里,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苏念瑶坐在光线最好的窗下,一手按着账册,一手执笔,在核对的数目下,轻轻画一个朱红小圈。
“锦绣记”和“丰年”粮行重新开张已有半月。
钱、孙两位掌柜大约是被敲打狠了,又或是瞧见了军需采买这桩生意背后的巨大利益,都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铺子里的流水,一日比一日可观。
翠屏在一旁研墨,看着账册上那一列列进账的数目,眉眼都弯了起来。
“姑娘,照这个势头,不出半年,咱们就能把那两间铺子赎回来了。”
苏念瑶没应声,目光落在账册最末一笔来自户部的采买订金上,墨迹还很新。
这笔生意,来得太过顺利。
顺利得……让她心里始终悬着。
她搁下笔,端起手边的茶盏,茶水已经微凉。
她不想欠人情。
尤其是他的。
苏念瑶靠在椅背上,静静思忖。
送金银,太俗,也显得她将这番相助看轻了。
送古玩字画,又太过刻意,倒像是闺阁女子赠与情郎的私物,平白生出些不必要的牵扯。
她想要的,是两清。
她闭上眼,前世在谢家库房里翻检过的那些旧物,在脑中一卷卷铺陈开来。
谢家三代清贵,底蕴深厚,库房里不乏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