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停歇的后半夜,楚墨轩的身影便消失在湿漉漉的巷口。
苏念瑶站在廊下,听着院门门栓落下的那声轻响,目光落在廊檐滴落的最后一排水珠上。
并州。
谢家老太爷的故旧,那位手握兵权的镇远将军,姓高。
前世,谢家二房事发后,这位高将军曾派亲信送来三千两银票,指明是给谢子轩打点之用。
也正是靠着这笔钱,谢家才勉强撑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日子。
苏念瑶垂下眼帘,将微凉的指尖收回袖中。
……
谢家前厅里死气沉沉,比外头的天色更叫人喘不过气。
几个穿着绸衫、瞧着面生的掌柜堵在厅里,手里各自捏着欠条,神色焦灼,却又不敢大声喧哗。
谢子轩坐在上首的太师椅里,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耐着性子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诉苦。
“大少爷,您给句痛快话,这笔银子,到底还还不还?”
“当初可是二老爷拍着胸脯保证的,说是谢家的生意,绝不会短了咱们的货款。”
“如今二房是分出去了,可这账,是记在谢家名下的呀!”
这些都是二房在外头铺的摊子,账目混乱,欠款繁多。
如今树倒猢狲散,这些被拖欠了货款的商户,寻不到二房的人,便只能找上还立着的谢家长房。
谢子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是隔夜的冷茶,一股涩味直冲喉咙。
他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才缓缓开口。
“诸位掌柜,家门不幸,二房之事,已由官府定论。如今分家,各房账目自理,他们的欠款,实在与我们大房无涉。”
其中一个看着最精明的胖掌柜闻言,立刻接了话。
“大少爷,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当初供货,认的是您谢家这块金字招牌,可没分什么大房二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出了几分感慨。
“想当年,苏……前头的大少夫人在时,那账目叫一个清楚。每逢月底,各家铺子的流水、欠款,她都亲自过目,该结的钱,一文都不会拖欠。就算府里一时周转不开,她也会拿话给个准信,或是从自己的嫁妆里先垫上。有她在,我们这些做小本买卖的,心里踏实啊。”
这话一出,另外几个掌柜也纷纷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