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狂沉默了三秒。
然后开口。
“青龙。”
“在。”
“把魏无常和凌沧澜分开看押。不准任何人随意靠近。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提审。”
青龙一愣分开看押?不准提审?
但他没有多问。
统帅的命令,从来不需要解释。
“是!”
陈狂转身,朝家人走去。
背影笔直。
但楚清寒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
不是累。
是自责。
陈山河坐在一块石板上,额头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了,血迹干了,糊了半张脸。
小主,
但他坐得笔直,像一个永远不倒的标杆。
林婉君蹲在他身边,双手还在发抖,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声哭泣。
陈清雪坐在父母中间,满手是血,小指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嘴唇咬烂了,眼泪在脸上冲出了道道痕迹。
但她看到陈狂走过来,第一句话是……
“哥,你伤到没有?”
陈狂的脚步顿了一下。
站在家人面前,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痕父亲的额头,母亲的手,妹妹的手指。
手握成了拳头。
“我没事。”
声音很平静。
但楚清寒听出了平静下面的东西。
是岩浆。
是压在地壳下面的、随时可能喷发的、能烧毁一切的岩浆。
沧澜老人走上前来,抱拳:“统帅,密室里的炸药和危险装置,我带人全部拆除了。
山庄偏房已经收拾好了,请陈家人过去休息,我让下人处理伤口、调理身体。”
陈狂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多谢。”
沧澜老人一愣。
陈狂说“多谢”。
这两个字,重千钧。
他连忙摆手:“统帅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
陈狂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密室里的每一个人红鸢、朱雀、楚清寒、六大神将、沧澜世家的高手。
“今天,每一个人都拼了命。”
“这份情,我记下了。”
红鸢的眼眶红了。
朱雀的蝴蝶刀转了一圈,刀尖朝下,行了一个龙刃的军礼。
六大神将齐齐低头。
楚清寒的长剑归鞘,站得笔直。
沧澜老人深吸一口气,转身带人去了。
偏房里,烛光昏黄。
陈清雪坐在床边,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小指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但纱布上还是渗出了血迹。
林婉君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搂着女儿,一只手还在发抖。
陈山河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额头包着白布,腰杆挺得笔直。
陈狂蹲下来,握住陈清雪的手。
“还疼吗?”
陈清雪摇头,又点头,最后咧嘴笑了。
“哥,你在我就不疼。”
陈狂的眼神动了一下。
手微微收紧,把妹妹的手握在掌心里。
“以后,不会再有人能伤你了。”
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的誓言。
“不会再有人能伤爸妈。”
“不会再有人能碰你们一根头发。”
“我发誓。”
陈清雪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这一次,她笑着哭的。
林婉君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
陈山河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陈狂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沧澜山庄的夜色深沉如墨。
远处,沧江城的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这座城市,还藏着太多的黑暗。
太多的恶势力,太多的地下交易,太多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而他,要把这一切,全部扫干净。
凌沧澜被关在山庄地下的密室里,药效消退了大半,神志基本清醒。
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连坐起来都费劲,只能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密室的门开了。
陈狂走了进来。
凌沧澜抬起头,看着陈狂,嘴唇哆嗦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来了……”
陈狂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吧。”
“断狼行动的真相,影组织的布局,还有那个据点。”
凌沧澜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满是恐惧不是对陈狂的恐惧,是对“那个据点”的恐惧。
“那个据点……”
声音在发抖。
“沧江据点……”
“那里、那里藏着……”
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那里藏着影组织南方七城势力联络的核心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