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面上行进。
写给白色信封那个年轻人,第二页写到后半。笔速不快不慢,每个字的间距均匀。手指带着笔走,每一画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纸上写的是基础防线搭建的方法,从感知训练到监测时段安排,每个步骤后面配了备注,哪些要严格执行,哪些可以因地制宜调整。
窗外光线从正午偏向了午后。梧桐树影在地面拖长,树冠边缘的光斑碎在墙根。
感知层里那道清冷的气息还在巷口。没有靠近,没有远离,像一棵树长在了那个位置上。
他写完当前段落。最后一个字落笔后,笔搁在纸面上。
站起来。椅子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短促的摩擦声。
院门口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青色布衣,袖口沾了一小片枯叶。站姿很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她没有往院子里看,侧着头,在看巷子对面墙根下一只蹲在台阶上的猫。
感知层确认过了。气息和质地,都和记忆中一致。
他走到门口时,她转过来。
“写完那封信了?”
“嗯。”
她没急着进来。又看了那只猫一眼,猫也看着她,尾巴尖轻摆了一下。
“师父说山下的人养猫是为了抓老鼠。但这只不是。它在晒太阳。”
“嗯。”
青衣收回目光,看陆尘。眼瞳干净,不带打量也不带判断,像看一棵树、一片云那样自然。
“我回来是因为地图补完了。有几座城市的状态比我下山时更重了。”
“哪些。”
“南边两座。沿江的。扩散的速度比预想快。”
她说话时手指在袖口边缘轻捏了一下,布料的纤维在指腹间碾过,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你把消息传到了。剩下的不是你该操心的。”
青衣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也说了一样的话。”
“那你还回来做什么。”
“看看你做了什么决定。”
陆尘没有回答。
青衣走进院子。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布鞋底落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经过中间那棵小树时她停下来,看了看树杈上挂着的空晾衣绳,绳子在风里有一丝极轻的晃动。她的目光顺着绳子走到尽头,那里夹着一个木质衣夹,夹口空张着。
“你这里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更像有人住了。”
“什么意思。”
“绳子。花盆。门口那半袋米。上次来的时候这些东西不在。”
她走到廊下,在门口站定。日光在她背后铺开,影子落在门槛上。她没有进屋,站在门槛外面,像守着不请不入的分寸。
“你在写信。给总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