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手里的剑越来越重。
剑尖蹭在青砖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印子。
她目光呆滞地从院墙外那棵榆树上收回来。
令狐冲像块烂肉一样挂在树杈上,血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她又低头。
看着瘫在脚边,双腿打着摆子、满脸惨白的父亲。
岳不群那身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衫下摆,此刻阴湿了一大片。
一股难闻的尿臊味,顺着风飘进了她的鼻子里。
这就是她从小仰慕的父亲?
那个满口仁义道德、教她行侠仗义的君子剑?
这就是她那个豪气干云、说要除魔卫道的大师兄?
一个贪婪无耻,一个没脑子送死。
岳灵珊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十几年来,华山派给她盖的那座金碧辉煌的象牙塔。
就在这一股尿臊味和一地碎肉里。
轰然倒塌了。
名门正派,除魔卫道。
全是个屁。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这些伪君子连站着呼吸的胆子都没有。
她咬住下嘴唇。
牙齿用力,直接咬破了那一层娇嫩的皮肉。
淡淡的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这股痛觉,让她那混乱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华山派,完了。
今天这件事传出去,岳不群的真面目大白于天下。
左冷禅又成了个废人。
五岳剑派这群欺软怕硬的饿狼,绝对会把华山派撕得连渣都不剩。
她留在这里,留在这个伪善的父亲身边。
下场只有死。
或者被当成筹码,送到哪个更恶心的门派里去联姻。
岳灵珊猛地松开手。
“当啷。”
手里的长剑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提起那身鹅黄色的裙摆。
绕过瘫在地上的岳不群,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
她踩着满地碎剑渣子和左冷禅吐出的黑血。
一步一步。
走到顾寒渊和那个五岁红衣魔童的面前。
距离不过三步。
顾天阳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霸体热浪,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