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把最后一块烧鹅塞进嘴里。
油汁顺着嘴角淌下来。
他拿袖子擦了一把,打了个饱嗝。
跨院里灯火还亮着。
桌上六道菜,已经见了底。
老太监刘安弯着腰,把空盘子往外撤。
这两天的伙食好得离谱。
顿顿有荤腥,餐餐不重样。
赵毅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吃得,这么舒坦了。
接下来两天。
楚王府上上下下,跟往常没有任何分别。
门口的卫兵照常换岗。
府里的丫鬟端茶送水,该请安的请安。
小厮们扫院子、喂马、搬柴火。
一切按部就班。
赵元朗每天早起,在书房里批一个时辰的公文。
午后到前厅见一拨官员。
说的全是过冬调粮、修缮城墙之类的琐碎事。
没有任何人,提到金陵两个字。
因为赵元朗下了死令。
谁敢在府内,议论金陵方向的消息,不问缘由,直接杖毙。
这条规矩传下去的当天晚上。
一个新来的小厮,在灶房跟人闲聊。
随口提了一嘴,说外头有人传张河,打下了洛京了。
话还没说完。
两个亲卫,就把他拖出去了。
二十杖打完,人已经说不出话了。
整个楚王府,安静得跟死水一样。
没有人再敢多嘴半个字。
第三天上午。
赵元朗换了,一身干净的锦袍。
亲自端着一盒,刚做好的桂花糕。
往跨院走去。
老孙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两坛酒。
跨院门口的守卫打开门。
赵元朗跨过门槛的时候,笑容已经堆满了整张脸。
赵毅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晒太阳。
刘安站在旁边,给他捶肩。
“皇上。”
赵元朗快步走过去,把桂花糕放在石桌上。
弯腰行了个大礼。
“臣,来看您了。”
赵毅抬了抬手。
“起来吧,自家人不必多礼。”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糕点,又看了看老孙手里的酒坛子。
“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赵元朗搓了搓手,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石凳上。
“臣这几天忙着调兵的事,日夜不得闲。”
“今天总算腾出空来,第一件事就是过来,陪皇上您说说话。”
赵毅来了兴趣。
“调兵?”
“调的哪路兵?”
赵元朗压低了嗓门。
“城西大营那边,臣从附近的县乡,又征了三千人。”
“加上原来的底子,现在荆襄能用的兵力,已经有小两万了。”
这个数字当然是编的。
实际能打的,只有一万二。
但赵毅又不可能去,大营里数人头吧。
赵毅听完,用力一拍石桌。
“好!”
“叔父,果然没让朕失望!”
赵元朗赶紧摆手。
“皇上,您先别急,臣还没说完。”
“这次调兵,对外说的是加强荆襄防务。”
“实际上嘛……”
他凑近了些。
“臣在暗中整编队伍,为皇上北伐,做前期的准备。”
“粮草这边呢,臣也在想办法筹措。”
“只要万事俱备。”
“到时候挥师北上,一路打回洛京去。”
赵毅的眼睛亮了。
他猛地站起来。
差点把刘安捶肩的手甩开。
“好!好!好!” 轻享书库
连说了三个好字。
“叔父,忠心耿耿,朕全看在眼里!”
赵元朗低着头。
“臣万死不辞。”
心里在冷笑。
北伐?
北伐个屁。
洛京早就姓张了。
全天下都快姓张了。
你赵毅连自己脑袋,什么时候搬家,都不知道呢,还想着北伐。
赵毅在院子里走了两步。
越想越兴奋。
“叔父,朕要重赏你!”
赵元朗抬起头,一脸受宠若惊。
“皇上,折煞臣了。”
赵毅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