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德帝当即降下两道口谕:
着成国公抽调三千京营精锐,隐秘赶赴福建,暗查赃银流向、搜觅遗失真账、尽数肃清地方余党;
命郭肃槐亲率百名精干锦衣卫,潜行出京,暗中接应护送孟铮三名主犯的队伍,严防途中生变。
二人跪地领旨,叩拜之后,即刻出殿筹办差事。
待殿内彻底无人,宏德帝方才敛去面上沉稳,语声低而凝重:
“此番押送三名主犯回京的,是浙江参将穆泰、锦衣卫镇抚使聂士荣。鲁伴伴,你看此二人如何?”
鲁公公垂首躬身,恭顺回禀:
“回陛下,穆泰远在浙江任职,老奴对其底细知之甚少。唯独聂镇抚,武艺精熟、秉性刚正,素来忠心不二,乃是郭佥事麾下得力干将,在锦衣卫中声望端正、行事稳妥。老奴所知,仅此而已。陛下莫非是疑心此番押送途中,恐生变故?”
宏德帝目光沉沉,缓缓道出深意:
“福建涉案账册能安然抵京,恰恰透出两处破绽。
其一,幕后之人自知大半账目早已被他们篡改抹平,纵使朝廷彻查账面,也难揪出全部猫腻,他们唯独漏算了与他们勾结的富商私留的底账,才暴露出数百万亏空。
其二,他们已然舍弃虚账伪证,如今唯一隐患,便是孟铮等三名活口。故此,他们定会铤而走险,于途中灭口,致人死无对证,彻底封死此案所有线索。”
鲁公公闻言心头一震,豁然通透,低声道:“原来如此!陛下正是看破此节,才命郭佥事暗中驰援接应,保全人犯圣证。陛下思虑之深,无人能及!”
宏德帝眉宇间凝着沉沉忧色,轻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凶险的杀机,往往便藏在押送队伍内部。”
言罢即刻吩咐:“鲁伴伴,你即刻前往太医院,挑选一名最擅解毒、精于外伤急救的太医,隐秘随郭肃槐同行。此事高度机密,不得外泄分毫,速去办妥!”
“老奴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