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骤然沉默萎靡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分外突兀。
陶嬷嬷心头猛地一慌,只当是天寒冻着了孩子,连忙伸手覆上她的额头细细探看。触手温度正常,并无发热迹象。可六姑娘这般蔫蔫无神的样子,实在太过反常,她心里愈发焦灼,不敢耽搁分毫,转身便要往外赶。
“定是内里受了寒,看着精神这般差!老奴这就去请严大夫过来瞧瞧!”
徐云月心底无奈轻叹。
她想拦,口不能言;想拉,手脚稚弱迟缓。
方才稍一失神怅惘的功夫,便已引得嬷嬷慌乱失措。陶嬷嬷心急如焚,脚步极快,转瞬便匆匆奔出暖阁。
一旁的青丫也心下惴惴,暗暗自责,定是自己方才说了刑场惨烈、王府倾覆的可怖话,吓着了年纪幼小的姑娘。她连忙收敛心绪,转身去往耳房,欲换一盏更暖的热茶来。
徐云月静静瘫靠在暖炕上,小小的身子一动不动,只剩满心疲惫与无言。
成年人的沉重思虑,但凡流露一丝,便会牵动旁人紧张不安,惹来一场无谓忙乱。
难道只有装作懵懂无忧、天真烂漫,才能安稳度日?
沈丽君听闻消息,当即放下手中诸事,匆匆赶至西厢房。
屋内严大夫正凝神为徐云月搭脉,她心头焦灼,快步走到炕边落座,目光一瞬不离地凝着自家幼女,满心惴惴,只待大夫论断。
片刻后严大夫收了脉枕,沈丽君立刻轻声问道:“严大夫,我家孩子身子如何?”
严大夫躬身恭敬回话:“回大夫人,六姑娘脉象平稳匀净,并无病痛异象。想来是冬日天寒,久居暖阁少了活动,故而精神略显恹恹。孩童本就好动活络,稍作走动便可恢复,夫人无需忧心。”
徐云月静静倚在炕上,心底暗自腹诽:这老大夫说话当真周全,滴水不漏。
沈丽君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地,当即吩咐青丫好生送严大夫出府。待屋内只剩母女二人,她伸手轻轻抚着云月柔软的发顶,语气温柔缱绻:“月儿,再等等,待雪停风暖,娘便让人带你和璟哥儿去庭院堆雪嬉闹,好不好?”
徐云月眼底漾起乖巧笑意,轻轻点头,软糯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