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十余日,李文秀数次寻机想要插手府中庶务,次次都被老太太不动声色婉转挡回。她心头积了郁结闷气,暗自揣度:公婆心底终究偏疼长房,处处替大房把持着府里权柄。
另一边安素院内室,姚姝对着贴身许嬷嬷低声叹道:“许妈,往后这府里恐怕难得清净了。”
许嬷嬷一时不解,连忙追问缘由,姚姝便将这十余日李文秀屡次求揽事务、屡屡碰壁的经过细细说与她听。
许嬷嬷沉吟片刻,忧心忡忡劝道:“二夫人这般执意争抢管家之权,心中定然另有图谋,夫人往后行事务必多加谨慎提防。”
姚姝轻轻颔首,心中百感交集,忆起往日在伯府的岁月:公婆持家公正守礼,体恤晚辈,待三房向来宽厚;大嫂性情温和,素来好相处;夫君打理族中产业井井有条,自己亦是儿女绕膝,本是安稳日子。唯一烦心事,便是院内几位姨娘暗中争风吃醋,她性子柔和,管束下人手段绵软,难以压制。幸得老太太体恤,特意遣刘嬷嬷惩戒了最张扬的一位姨娘,又训诫其余众人,三房内院才得以安宁。老太太知晓她精通账目算数,便将全府账册交由她核对,姚姝感念婆母器重信赖,打理账目向来尽心细致,但凡遇上拿不定主意的大事,必定恭谨禀明老太太,从不擅自决断。
可如今二房回京,李文秀一心觊觎府中管事差事,姚姝心知,往后伯府怕是免不了生出诸多风波。
寿宁堂东厢房老太太闲坐罗汉榻上,与贴身刘嬷嬷闲话府中近日诸事。谈及李文秀,刘嬷嬷眉间添了几分忧色,低声问道:“老太太,二夫人这般频频惦记着插手府里内务,莫不是心底另有别的盘算?”
老太太指尖缓缓捻动手中佛珠,语气淡然道:“她自嫁入徐家门,便暗地里处处同大房较劲,如今又见三媳妇执掌账房,心中眼红,这般狭隘心性,半分也未曾改过。往年远在汉阳,我尚且担忧她行事张扬,平白给怀儿招惹是非。”话及次子,老太太眉眼间不由浮起几分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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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嬷嬷连忙柔声宽慰:“二老爷是至孝之人,往年在外任职,每封家书必先问询您的起居安康。除了年年差人送来湖广本地特产,还四处寻访当地高僧,为您求取佛珠、平安符。知晓您素来爱菊,更是费尽周折寻来几株珍稀墨菊,连培植养护的法子也一并讨了回来,事事皆想得周全妥帖。”
听刘嬷嬷提起这些,老太太面上绽开温和笑意,心底暖意翻涌,只觉多年悉心教养,终究没有白费。主仆二人又闲话半晌琐事,刘嬷嬷方才上前伺候老太太安歇。
自十岁搬入静闲阁独居后,徐云初时常带着妹妹徐云瑶去往宣徽堂,陪沈丽君一同用晚膳。这日晚膳已毕,母女三人闲坐内室椅上,烹煮西山白露淡茶消食。徐云初特意留了周嬷嬷在侧,也好一同听听近日府中各类事端。
她转头看向母亲沈丽君,轻声开口询问:“娘,二婶这段时日去寿宁堂请安,几番旁敲侧击,想求祖母分些府中杂务交由她打理,娘心中如何看待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