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暗桩拔

钱先生回坟坡时,靴底全是泥。

“两个。”他喘,“一老一少。老的压息像观察使外围,少的像本地眼线。假仓他们翻了三遍,翻到旧袍角,少的高兴得手抖。老的不高兴——他觉得袍角太巧。”

“巧就对了。”张伟说,“太真像栽赃。巧像运气。运气他们信。”

瘸腿蹲在坡后:“拔不拔?”

“先反用。”张伟用树枝在泥上画圈,画完抹掉,“少的要功。要功的人会急着报。报的内容我们写。老的疑。疑的人会拖。拖的窗口我们钻。”

钱先生:“怎么写?”

“写:货客线往东北逃荒市。葬所外围有假货集散,灰袍可能混在东北商队。”张伟说,“东北是反方向。反方向他们越认真,我们西越空。”

“老的不信怎么办?”

“让他信一半。”张伟从袖里摸出一张残符——符上有极淡的观察使外围印痕,是中域乱时捡的废纸角,做旧过。“把这玩意塞进假仓夹缝。塞的时候让少的‘自己发现’。发现废印,他会当成灰袍慌不择路掉的。老的会当成真线索。真线索指向东北。”

瘸腿咋舌:“东家,你这是把刀柄塞别人手里,还让他以为是自己摸到的。”

“对。”张伟说,“自己摸到的刀,砍得更狠。砍东北,不砍我们。”

布置很快。

瘸腿带短工甲走一趟假仓外围,故意“遗弃”半袋掺假灵石,袋角露出那张废印纸。短工甲负责被少的眼线撞见——撞见后慌逃,逃向东北小路。慌逃要像。像的关键是真跑半里,再折。

“别演过头。”张伟叮嘱,“过头像戏。戏他们看过太多。”

短工甲嘴硬:“货客,我逃难逃惯了。”

“惯了好。”张伟丢他一锭碎银,“这是演戏费。戏演完,工钱另算。”

半个时辰后,假仓方向人声乱。

乱里有人喝:“东北!商队!快报!”

少的果然急。

老的压着嗓子骂了两句,仍分了一半人往东北追。

剩一半?

蹲假仓。

蹲的是老的习惯。习惯难改。难改就再利用一次。

张伟对钱先生:“第二饵。真仓空壳再亮一次灯。灯很弱。弱到像残留。残留吸引老的把最后的人钉在假仓线。钉死,坟坡到无名野的口子就干净一晚。”

钱先生手心出汗:“东家,若老的不吃?”

“不吃就拔。”张伟说,“拔的方案在袖里。符毒三条,闷息一条,遁符两张。拔完必须立刻进野。进野后他们编制跟不深——无名野没窝点。”

“窝点?”钱先生愣。

“没驿站,没月报点,没会馆招牌。”张伟说,“没窝的地方,官方队不爱扎。不爱扎,我们就爱走。”

入夜。

真仓空壳灯亮了三息,灭。

老的人影果然往真仓摸。

摸空。

摸空时,少的那边已跑远。